“在這兒做什麼？”他問。
“我……路過。”高蘭若干巴巴地說。
“路過得這麼近？”高浚看了一眼她幾乎貼著帳壁的腳尖，“再往前兩步，你就進帳了。”
高蘭若臉一紅，正要狡辯，帳簾忽然掀開，高歡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進來。”
她只好灰溜溜地鑽了進去。
帳中，使者己經退下，只剩下高歡和高浚。
高歡坐在案後，手裡拿著那封劉蠡升的親筆信，看了高蘭若一眼，沒問她在外面偷聽的事，只說了句：“坐。”
高蘭若乖乖坐到他旁邊的矮凳上。
“定樂，你覺得劉蠡升會來嗎？”高歡問。
高浚沉吟片刻：“會。他己經在信中鬆口了，只要再給他一點甜頭，他必定親自下山。”
“什麼甜頭？”
“承諾不殺他。”
高歡笑了笑，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可以。去擬信，就說我高歡對天盟誓，只要劉公肯來，必以貴客之禮相待，絕不加害。”
高浚躬身應諾，轉身去擬信。
高蘭若坐在一旁，聽到這裡，忽然問：“爹爹，你真的不殺他嗎？”
高歡看了她一眼，沒有首接回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高蘭若想了想，說：“如果他肯投降，真的歸順，不殺也可以吧？留一條命，還能安撫他的部下，省得他們跑了再去投別人。”
高歡聞言，微微頷首：“說得有道理。”
然後他拿起筆，繼續批閱文書，像是這事己經定了。
高蘭若看著他低頭寫字的樣子，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說的是“如果他肯投降，真的歸順”，可劉蠡升會真的歸順嗎？
一個自稱天子的人，讓他從皇位上下來，跪在別人面前稱臣，他受得了嗎？
她忽然明白了高歡為什麼不首接回答她的問題。
不是不殺。
是不能殺。
一旦答應不殺，就真的不能殺了。否則高歡以後再說“不殺”，誰還會信？
可如果劉蠡升不肯真的歸順呢？
那就不存在“不殺”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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