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跑進司馬府的時候，司馬子如正在書房裡看書。
不是在看。是把書扣在桌上，對著牆上掛的一幅輿圖發呆。
府裡的人都懂，司馬大人想事情的時候別去打擾。可今天來的這個人，他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司馬大人！”
書房門被一把推開，一個小姑娘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頭髮跑散了半邊，一隻鞋的鞋帶鬆了，臉上掛著跑了一路的紅。
司馬子如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
高家的八小姐。今年八歲，府裡最小的孩子。他是聽說過的，高歡對這個養女格外疼愛，走哪兒都帶著，這次出征也帶去了汾北。
“八小姐？”他放下茶杯，“這麼晚了，你怎麼這時候來老夫府上？”
“司馬大人，我想求您一件事。”高蘭若顧不上行禮，首接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司馬子如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衣裳上沾著貓毛，鞋帶鬆了也沒發現，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一看就是好幾宿沒睡。一個八歲的小丫頭，大半夜跑到他府上來求他辦事。
有意思。
“你說。”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高蘭若深吸一口氣。
她在腦子裡把要說的話過了很多遍，可真站在他面前，那些準備好的詞忽然全都不太好使了。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從她這個八歲的小丫頭嘴裡說出來，稍有不慎就會被人當成小孩子胡鬧。
她得讓司馬子如相信，她不是在耍小孩脾氣。
“司馬大人，我家出事了。”高蘭若沒有繞彎子，“大哥哥被打了一百板子，關在地牢裡。母親也被禁足了，不能見任何人。”
司馬子如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知道。鄴城就這麼大，高府的事，瞞不過他。今天下午高澄被拖下去的時候，訊息就己經傳遍了。
但他沒想到，來求他的會是這個八歲的小丫頭。
“所以呢？”他放下茶杯，語氣不鹹不淡，“你想讓我去勸大丞相？”
“是。”
“憑什麼？”
這三個字，他說得輕飄飄的，但分量很重。
高蘭若沒有被他嚇住。她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憑您是大丞相最信任的謀士。憑您說的話，大丞相聽得進去。憑這件事如果鬧大了，傷的是高家的根基，對大丞相沒有好處。”
司馬子如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八歲的孩子，能說出這種話，高家倒是養了個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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