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子如看著她，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深邃。
“相信？”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分量。
“嗯。”高蘭若點頭，“大哥哥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他對家人好，對朝堂的事盡心，對父親孝順。他不會做讓父親蒙羞的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算他真的犯了糊塗，一百板子也夠了。再關下去，會出人命的。”
司馬子如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那種“有點意思”的笑。
“你今年八歲？”
“八歲。”高蘭若點了點頭。
“八歲。”他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在書房裡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她，“你膽子倒是不小。大半夜一個人跑出來，府裡沒人管你？”
“我二哥哥在外面等我。”高蘭若說，“不是我一個人。”
司馬子如挑了挑眉。
高洋？
那個裝傻充愣、整日木木訥訥的二公子？居然會大半夜陪著小妹妹跑出來求人？看來是打完劉蠡升後，高洋還沒來得及回晉陽。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背對著高蘭若，沉默了很久。
高蘭若站在他身後，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是在猶豫要不要幫忙，還是在想怎麼幫。
過了好一會兒，司馬子如轉過身來。
“回去告訴你母親，”他說，“讓她安心。明天一早，我去見大丞相。”
高蘭若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使勁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然後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司馬大人。”
“別急著謝。”司馬子如擺了擺手，“能不能勸住，我不敢保證。大丞相的脾氣，你也知道。”
“您肯去，就有希望。”高蘭若抬起頭，看著他，認真地說，“您要是不去，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司馬子如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小丫頭比府裡那些吃乾飯的幕僚強多了。
至少她敢來、她敢說、她知道什麼時候該求人，什麼時候該等。
“行了，回去吧。”他揮了揮手，“大半夜的，別在外面瞎晃。”
高蘭若又鞠了一躬，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司馬子如一眼。
“司馬大人，您明天去見父親的時候，能不能……別提我來過？”
司馬子如一愣：“為什麼？”
“我年紀小，不該摻和這些事。”高蘭若說，“被父親知道了，會覺得我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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