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說不上是嫌棄還是無奈。
“汾北是剿匪，這次是對陣宇文泰，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高蘭若坐首了身子，“都是打仗，都是刀槍無眼。汾北您能帶我去，這次也能帶。我又不上陣殺敵，就在中軍待著，看看文書、對對賬，不添亂。”
司馬子如笑了：“大丞相，八小姐這是拿您的話堵您呢。”
孫騰也跟著樂：“上回您說她‘汾北都去了，還怕什麼’，這回她原封不動還給您。”
高歡被噎了一下，看著高蘭若那張理首氣壯的小臉，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反駁的話。
斛律金在旁邊開口，聲音沉沉的：“丞相，八小姐在軍中待過，不是嬌滴滴的孩子。帶上也無妨，中軍不缺一口飯。”
高蘭若立刻朝斛律金投去感激的目光。
侯景坐在一旁，那雙鷹眼又掃了她一眼。
這次沒有馬上移開，多停了一瞬。
高蘭若感覺到了，脊背繃緊了一瞬，但沒有躲。她抬起頭，對上侯景的目光，恰到好處的笑了一下。
侯景微微點了下頭，移開了目光。
高歡沉默了片刻，開口：“你母親同意就行。”
高蘭若立刻轉頭看向婁昭君。
婁昭君端坐在側，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母親…”
“你去可以。”婁昭君的聲音不緊不慢，“有一條，不許亂跑，不許逞能，不許給大軍添麻煩。”
“我保證！”高蘭若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
高湛在後面哀嚎了一聲：“父親，我也想……”
“你閉嘴。”高歡頭都沒回。
高湛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縮在椅子上，一臉不服氣。
高演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說了一句什麼，高湛的嘴角抽了抽，沒再吭聲。
高洋始終沒有說話。他坐在角落裡，垂著眼，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但高蘭若注意到，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在她說“我也想去”的時候，輕輕釦了一下。
她在汾北就知道，高洋在戰場上，跟在府裡是兩個人。
議事繼續，高歡攤開地圖，指著蒲津渡口的位置。
“大軍分兩路。一路走晉陽，渡汾水，從北邊壓過去。另一路走洛陽，沿黃河向西，兩路會合於潼關以東。”
司馬子如皺眉：“分兵？宇文泰兵力雖少，但咱們分兵，容易被各個擊破。”
“不分兵，糧草跟不上。”高歡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黃河沿岸能籌措糧草的地方不多，兩路走，負擔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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