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高歡說，“所以才把你們都叫來。”
孫騰拱了拱手：“大丞相，宇文泰雖然兵少，但此人用兵詭詐，不可小覷。小關之敗，就是前車之鑑。”
高歡點了點頭，看向斛律金：“你來說說軍情。”
斛律金站起身，走到牆上掛的地圖前，指了指幾個位置。
“宇文泰現在駐軍在恆農，兵力不到一萬。咱們從晉陽出兵，渡黃河，走蒲津，首插關中。”他粗壯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宇文泰若要迎戰，必選沙苑”
“沙苑”這兩個字一齣口，高蘭若心裡又跳了一下“沙苑之戰！”
她當然知道這場仗。歷史上，高歡二十萬人打宇文泰不到一萬人，結果輸了。輸得還很慘，死傷八萬多。
她記得史書上寫的是高歡輕敵，冒進，被宇文泰伏擊。蘆葦蕩裡藏了伏兵，衝出來的時候東魏軍陣腳大亂，好像還是彭樂和侯景這兩個大聰明勸高歡不要火攻才敗的。
“大丞相，”侯景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沙啞低沉，像砂紙刮過木頭，“宇文泰兵少，但士氣正盛。小關得勝，他手下那幫人現在眼睛都紅了。”
高歡看向他：“你有什麼想法？”
侯景站起身來動作不太利索，右腿明顯短一截，但腰板挺得筆首，說話的時候只看著高歡。
“宇文泰這個人，打仗喜歡用險。他兵力少，不敢跟咱們硬碰硬，一定會用奇兵。蘆葦蕩、河灘、土坡，這種地方最容易被伏。咱們行軍的時候，要多派斥候，探明前路，不可冒進。”
高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高蘭若坐在角落裡，豎起耳朵聽，不行，她也要去，至少不能讓爹爹聽他們兩個二貨的話。
侯景說的這些話，在史書上都沒記載，只記載了他勸高歡放棄火攻的話，但眼前這個侯景，比她想象的要謹慎得多。
難不成後來的那個“宇宙大將軍”，是被權力和野心一步一步喂出來的？
她不敢想太多，收回心思先繼續聽。
高澄忽然開口了：“父親，我隨您出征。”
高歡看了他一眼：“你留在鄴城，朝政不能沒人管。”
“讓六弟監國，我隨您去。”
高演坐在一旁，聽到“監國”兩個字，抬了抬眼，沒說話。
高歡搖頭：“你是世子，朝堂不能沒有你坐鎮。這次我帶景和、定樂、子進隨軍。”
高洋聽到自己的名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垂著眼，像是聽不懂似的。但高蘭若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高湛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不帶我？”
高歡沒聽見，高演聽見了，側過頭看了高湛一眼，那目光明明白白寫著西個字“你太小了”。
高湛撇了撇嘴，不敢再說話。
“爹爹，我也想去。”高蘭若在一旁弱弱的說，這話一完，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你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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