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到鄴城的時候，是五天後。
信使騎著快馬，從西邊一路狂奔入城，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一路塵土。到高府門前時，信使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的，手裡攥著兩封信。
“大丞相信！前線八百里加急！”
門房不敢耽擱，一路小跑著把信送進正廳。
婁昭君正坐在廳裡喝茶，段嬤嬤在旁邊給她念一段佛經。高演坐在下首看書，高湛趴在桌上發呆，高淯和高渙在院子裡下棋。
“夫人！前線來信！”門房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婁昭君放下茶碗，接過信，拆開。
信是高歡親筆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馬上匆匆寫就。婁昭君看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段嬤嬤察覺到不對，小心地問：“夫人，怎麼了？”
婁昭君沒說話，把信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後慢慢把信折起來，放在桌上。
“演兒。”她叫了一聲。
高演放下書，抬起頭。
“你父親打了勝仗，沙苑大捷。西魏宇文泰敗走，我軍斬俘七千餘人，繳獲無數。”
高演眼睛一亮：“這是大喜事啊！”
高湛從桌上彈起來：“打贏了？父親打贏了？”高淯和高渙也從院子裡跑進來，一臉興奮。
婁昭君看了他們一眼，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擔憂：“還有一件事。”
屋裡安靜了。
“蘭若……暫時還沒找到…”
高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湛愣了足足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聲音顫抖，雙手抓住婁昭君胳膊：“什麼？！小妹丟了？小妹怎麼會丟了？不是有二十萬大軍嗎？”
“你父親在信裡說，戰場上太亂，獨孤信趁亂把她抓走了。現在己經派人去追了。”
高湛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嚇人。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鬆開婁昭君的手臂，轉身就往外走。
“步落稽！”婁昭君叫住他，“你去哪？”
“去西邊。”高湛的聲音悶悶的，“我去找她。”
“你站住！”婁昭君的聲音不大，但很重。高湛停下腳步，攥著拳頭，肩膀在發抖。
“你父親己經派人去追了，你二哥也去了。你去能做什麼？”
“我不能什麼都不做！”高湛轉過身，眼眶紅了，“蘭若才九歲！她一個人在西魏那邊，誰知道那些人會怎麼對她？父親信裡說了沒有？她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有沒有……”
他說不下去了，聲音卡在嗓子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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