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渙性格比較內斂，縮在高淯後面不敢出聲。
當天晚上，高澄從朝堂回來，剛進府門就看見高演站在廊下等他。
“大哥。”
“怎麼了？”高澄把外袍脫下來遞給侍從，看見高演的臉色不對，“出什麼事了？”
“父親來信了。沙苑大捷，但蘭若被獨孤信擄走了。”
高澄的手頓了一下，接外袍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過了兩秒，他把外袍塞回王紘手裡，一把拿過高演手裡的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攥著信紙的手指，指節泛白。
“就這一封信？”
“還有一封。”高演從袖子裡抽出另一封信，“司馬先生的，單獨寫給你的，剛送到。”
高澄接過來，拆開，裡面是司馬子如的字跡，比高歡那封詳細得多。
“世子親啟：
沙苑之戰，我軍大捷，宇文泰西遁。然八小姐被獨孤信所擄，下落不明。此事另有隱情，須向世子稟明。
戰前軍議，大丞相本欲繞路，是二公子和三公子進言火攻。侯景、彭樂力阻，大丞相最終決定繞路。八小姐見勸不動大丞相，遂私自帶護衛偷取猛火油，欲自行放火。二公子察覺後跟隨，二人合力在蘆葦蕩縱火，燒燬了伏兵藏身之處，我軍方得大勝。
若非八小姐這一把火，此戰勝負難料。大丞相事後得知，既驚且愧。
宇文泰敗逃時，彭樂奉命追擊，本可擒獲，卻收受宇文泰賄賂，將其放走。戰場因此混亂，獨孤信趁亂潛入，擄走了八小姐。大丞相震怒，欲斬彭樂，被諸將苦苦勸住，暫時關押。
二公子己帶人向西追擊。大丞相也命斛律金率五千騎繼續西進。
八小姐雖年幼，卻有膽有謀。此戰之功，首在八小姐。
請世子轉告夫人，大丞相定會救回八小姐。
司馬子如拜上”
高澄看完，把信折起來，塞進袖子裡。
“大哥？”高演看著他。
高澄沒有說話。他站在廊下，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高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的手攥著袖口，攥得很緊。
“大哥，司馬先生信裡寫了什麼？”
高澄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是蘭若放的火。”
高演愣了一下。
“那一把火，是她放的。”高澄的聲音很平靜，但高演聽出來，那是壓著的平靜，像冰面下的水，底下翻湧得厲害，“她見高洋和高浚二人勸不動父親，就自己去放火。高洋跟著她，兩個人帶著親兵澆了十幾壇猛火油，把蘆葦蕩燒了。沒有那把火，這場仗贏不了。”
高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們的小妹和二哥救了二十萬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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