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護想了想:“那您先答應。時間上再拖一拖。”
宇文泰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後院的方向,隱隱能聽見高蘭若院子裡畫眉鳥的叫聲。
“那丫頭知道了嗎?”
宇文護搖頭:“還沒告訴她。司馬子如剛來,我先來見您了。”
宇文泰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回案後,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摺好遞給宇文護。
“派人送去鄴城。告訴高歡,人我放。但不是現在。李虎、楊忠到了長安,他的人即刻送回。兩家在蒲坂交割,同時放人。”
宇文護接過信,轉身要走。
“薩保。”
宇文護停下來。
“你去跟那丫頭說一聲。讓她收拾收拾,過些日子,送她回家。”
宇文護點了點頭,大步走了。上次宇文泰說這話的時候,高蘭若還沒走成。這次看起來,是真的要走了。
宇文護從書房出來,沒有回自己院子,徑首往西跨院走。走到院門口,聽見裡面有人在笑,是宇文邕的聲音。
“你繡的這是貓?這是豬吧。高蘭若你不行就別繡了,回頭我讓我娘給你繡一個,她繡的可好看了。”
高蘭若回了一句:“你閉嘴,你連繡花針都拿不穩,還好意思說我。”
“我不會繡花怎麼了?我又不用繡。”
“那你憑什麼說我繡的醜?”
宇文憲在旁邊淡淡地說了一句:“像荷包蛋。”
高蘭若又笑了:“憲哥哥,你怎麼也跟他學壞了?”
宇文護站在門口,忽然有點不想進去了。他站了一會兒,還是推門進去了。
高蘭若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那方繡帕子,帕子上繡著一團黃澄澄的東西,圓滾滾的,貓不貓豬不豬。宇文邕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王八。宇文憲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本書,並沒有翻頁。
宇文邕抬頭看見他,喊了一聲:“堂兄!”
高蘭若也抬起頭,笑眯眯地:“宇文護!你來得正好,你評評理,我繡的這是不是貓?”
宇文護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方帕子,看了半天,說了一句:“不是。”
高蘭若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傑作”,嘟囔了一句。
宇文邕在旁邊笑出了聲,被宇文護看了一眼,又憋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