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沒有拒絕,跟著宇文憲往回走。路過宇文護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歪著頭看著他:“宇文護,你今天送我什麼了?”
宇文護端著酒杯,沒看她。
“不是送了面嗎?”
“那是早上吃的。不算生辰禮。”
宇文護放下酒杯,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東西,遞給她。不大,用布包著。高蘭若接過去開啟,裡面是一隻木雕的畫眉鳥。不大,巴掌大小,立在樹枝上,翅膀收攏,頭微微側著,像是正在聽什麼。刻得不算精緻,邊角有些毛糙,但能看出來是一隻鳥。
高蘭若愣住了,抬起頭看著宇文護:“飯糰?”
“你不是天天戳它嗎?”宇文護的語氣平淡,“又不會養,戳死了沒得玩。刻一個給你,戳不死的。”
高蘭若把木雕畫眉鳥翻過來看了看,底部刻著一行小字“八月十五”。字跡歪歪扭扭的,顯然刻得不太熟練。
“你什麼時候刻的?”
“昨晚。你睡了之後。”
高蘭若攥著那隻木雕畫眉鳥,指節泛白。她想起宇文護昨晚趕了很遠的路回來,沒有睡覺,刻了一隻鳥。今天天沒亮又起來做面。她抬起頭,看著宇文護:“宇文護。”
“嗯。”
“你手不疼嗎?”
宇文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刻刀留下的印子。
“不疼。”
高蘭若沒有再問,把木雕畫眉鳥小心地放進袖子裡,轉身跟著宇文憲走了。
宇文憲走在前面,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替她照路。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迴廊,走過花園,走到高蘭若院子門口。宇文憲停下來,把燈籠遞給她:“早點睡。”
高蘭若接過燈籠,點了點頭。
宇文憲轉身走了。
高蘭若推開院門走進去,把燈籠掛在廊下,推開屋門。她坐在桌前,把收到的禮物一樣一樣擺出來。帕子,詩集,端硯,銅鏡,書刀。最後,她把那隻木雕畫眉鳥放在最中間。翅膀收攏,頭微微側著,像是在聽什麼。底部刻著“八月十五”,歪歪扭扭的。
她看了一會兒,又把自己那把舊書刀從袖子裡摸出來,和新的一起擺在桌上。又拿出那方繡著貓的帕子,鋪在桌角。玉佩擱在帕子旁邊,銅鏡壓在詩集上面,端硯放在最邊上,滿滿當當一桌子的禮物。
她看了很久。
然後把木雕畫眉鳥拿起來,放在枕頭旁邊,接著她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帳頂。
“中秋快樂,高子若。”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說。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掛在石榴樹光禿禿的枝幹上。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絲絲的。高蘭若閉上眼睛,把被子裹緊。枕頭旁邊那隻木雕畫眉鳥硌著她的臉,有點硬,有點涼。她沒有推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彎著。
真好…在這裡,她有家人…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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