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出聲。”
莫娥只好乖乖閉上嘴。世子大半夜跑來八小姐的院子，這事兒說出去沒人信，但她只是下人，攔不住。
高澄推開內室的門。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高蘭若睡得很沉，被子踢到一邊，半個身子露在外面，懷裡抱著綿綿，貓也睡著了，尾巴卷在她的手腕上。頭髮散了，鋪了半個枕頭，臉頰紅撲撲的，嘴巴微微張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高澄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彎腰，把綿綿從她懷裡輕輕撥開。貓被弄醒了，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喵”了一聲，像是在抱怨。高澄沒理它，把被子掀開一角，把高蘭若連人帶被子一起裹了，橫抱起來。
綿綿站在床上，歪著頭看了兩秒，然後跳下床，跟在他腳邊。
高蘭若被這麼一折騰，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別鬧……”然後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繼續睡了。
高澄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大步往外走。
莫娥站在外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世子，您這是……”
“我帶她回去睡。”高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莫娥微微張嘴，愣在那，可她只是個小侍女，哪裡能管世子的事。
高澄抱著高蘭若走出西跨院，穿過花園，走過迴廊。綿綿跟在他腳邊，走幾步就絆他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沒踢開。夜風涼，他把懷裡的被子裹緊了些。高蘭若在他懷裡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憲哥哥……你的書刀……”
高澄的臉一下子黑了。
“宇文憲。”他咬著牙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高蘭若又嘟囔了一句：“……邕哥哥……別鬧了……”
高澄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大步回了自己院子。王紘還站在廊下，看見世子抱著八小姐回來，整個人僵住了，嘴巴張了張，不知該說什麼。高澄從他身邊走過去，丟下一句話：“關門。”
王紘連忙把院門關上。
高澄把高蘭若放在自己床上，把被子給她蓋好。綿綿跳上床，在高蘭若枕頭旁邊找了個位置，蜷成一團，尾巴一卷一卷的。高蘭若被窩裡滾了一下，伸手摸到綿綿，摟進懷裡，又沉沉睡去。
高澄站在床邊，看著妹妹和貓睡成一團，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脫了外裳，在床的外側躺下來，拉過被子一角蓋在自己身上。
高蘭若睡夢中感覺到有人躺下來，翻了個身，把腳搭在他腿上。綿綿被擠了一下，從她懷裡掙扎出來，跳到床尾繼續睡。高澄低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腿上的小腳丫，沒有推開，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妹妹睡熟的臉。
月光落在她臉上，白白的，嫩嫩的，睫毛長長地垂著，嘴巴微微嘟起。
高澄伸出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
“你倒睡得香。”他心裡酸酸的，想到高蘭若剛剛叫宇文邕宇文憲，酸溜溜的低聲說：“叫了一路的邕哥哥憲哥哥，回來還叫。”
高蘭若咂了咂嘴，沒醒。
高澄收回手，閉上眼睛。綿綿在床尾打著呼嚕，高蘭若的呼吸聲又輕又勻，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他翻了身，把被子給高蘭若掖好，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高湛就跑來了西跨院。
他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地琢磨高蘭若說的那些話。宇文邕，宇文憲，宇文毓，宇文覺，宇文護，宇文家到底有幾個小子？怎麼個個都往他小妹跟前湊？難不成小妹是什麼香餑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