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在後面憋不住了：“父親，小妹都有爵位了？我呢？我什麼都沒有！”
高歡頭都沒回：“你又沒參戰，就你這德行，先把兵站明白，再說爵位的事。”
高湛癟了癟嘴，不敢吭聲了。
高蘭若嘴角彎著憋著笑，彎著彎著就咧開了。她使勁抿住，又翹起來了，乾脆不裝了，笑得眉眼彎彎。
“還有幾件事，趁今天都在，一併說了。”高歡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子惠，大將軍的印綬，明日你去朝堂領了。京畿大都督的差事，交給子進。”
廳中安靜了一瞬。高澄放下茶碗，看了一眼高歡，又看了一眼高洋。高洋依舊垂著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高歡繼續說：“延安，步落稽，你二人明日入軍營，從隊正做起。不掛虛職，不搞特殊，該站崗站崗，該巡營巡營。誰要是受不了，趁早說。”
高演站起來，躬身行禮：“兒子明白。”
高湛也跟著站起來，聲音悶悶的：“明白。”
高歡擺了擺手：“都散了吧。蘭若留下。”
眾人陸續起身。高湛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著高蘭若：“小妹，你那隻鳥，回頭讓我看看。”高蘭若點了點頭。高湛走了。
廳裡只剩高歡和高蘭若。高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在長安，哭過沒有？”
高蘭若想了想，老實說：“哭過。被抓走的時候哭了，司馬先生去的時候哭了，走的時候也哭了。”
高歡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那棵石榴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地站著。高歡看了片刻，沒有回頭。
“回去歇著吧。綿綿在你院子裡，天天趴在你床上，瘦了一大圈。”
高蘭若站起來，抱著鳥籠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爹爹，長安的月亮跟鄴城的一樣圓。我每天都看。想你們的時候就看看月亮。”
高歡站在窗前，沒有回頭。
高蘭若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高歡站在窗前，站了很久，才轉身走回案後，坐下來，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幾個字“蘭若己歸，封安陽縣主”。寫完看了一遍，摺好封上，放在桌角。
高蘭若穿過迴廊，往西跨院走。她的步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衝進院子。院門沒鎖，她推門進去。莫娥正蹲在廊下洗帕子，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高蘭若，手裡的帕子掉進水盆裡，濺了一手的水。
莫娥站起來行禮，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姐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高蘭若朝她笑了笑，來不及多說，眼睛己經往屋裡去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內室。綿綿正蜷在床上，聽見動靜抬起頭，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又趴下了。趴了一秒，忽然耳朵一豎，猛地抬起頭，尾巴炸開，整隻貓從床上彈起來，踩著被子跌跌撞撞衝過來，一頭扎進高蘭若懷裡，喉嚨裡發出又尖又細的叫聲，不是罵人，是在哭。
“綿綿！”高蘭若撲過去，把貓摟進懷裡，死死抱住。綿綿在她懷裡拼命蹭，腦袋拱著她的下巴，爪子扒著她的衣襟，嘴裡“喵嗚喵嗚”叫個不停，一聲比一聲急，像是在說“你怎麼才回來你怎麼才回來”。
莫娥站在門口，拿袖子擦眼睛，聲音發哽：“小姐，綿綿這幾個月都不好好吃飯，天天趴在您床上，哪兒也不去。奴婢把魚肉剁碎了拌在飯裡，它才肯吃幾口。瘦了一大圈。”
高蘭若把臉埋進貓毛裡，悶悶地說：“綿綿，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貓蜷在她懷裡，終於安靜下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像是把攢了兩個多月的呼嚕一口氣全打出來。
小圓跟在後面，把包袱一個一個搬進來。莫娥連忙上前幫忙，一邊收拾一邊打量小圓：“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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