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宴會上見過呀,而且爹爹跟我提過”高蘭若說完,抱著綿綿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斛律光:“你要好好跟著我大哥哥,他會對你好的。”
斛律光張了張嘴,看了一眼高澄的臉色,沒敢說話。
高澄看著高蘭若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高洋站在廊下,看著高蘭若走遠,轉身走了。經過斛律光身邊時,忽然停下來,低聲說了一句:“她對誰都說好。”
高澄想說為什麼不能只對他一人好,可他不能這麼說。
斛律光沒聽懂,但沒敢問。
王紘站在旁邊,假裝什麼都沒聽見。綿綿趴在廊下曬太陽,尾巴一卷一卷的,好像對這一切都見怪不怪了。
而高蘭若的生活很快就恢復了正軌。上午去周先生那裡上課,下午去高歡書房開小灶。日子過得比在長安還忙,但她忙得開心。綿綿也開心,每天趴在廊下曬太陽,尾巴一卷一卷的,偶爾去花園裡抓只螞蚱,叼回來放在高蘭若腳邊,像是在邀功。
小圓跟著莫娥學規矩。莫娥教她怎麼鋪床、怎麼疊衣裳、怎麼端茶倒水、怎麼回話。小圓學得快,就是有時候說話還帶著長安口音,莫娥讓她改,她改了兩天,一著急又冒出來了。莫娥嘆了口氣:“算了,慢慢來吧。反正小姐也不挑這些。”
高蘭若確實不挑。她只管上課、看文書、批意見,別的都不操心。
高澄這幾天不太對勁。準確地說,是從那天早上開始就不太對勁。高洋偷了妹妹,他偷了妹妹,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中間隔著高蘭若,誰也沒佔到便宜,但誰也沒吃虧。可高澄心裡不踏實。他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天,越想越覺得剩下那幾個弟弟,一個個都不省心,他們不是不敢偷,是還沒找到機會。
高湛那個小子,天天往西跨院跑,嘴上說是看鳥,眼睛就沒離開過高蘭若。高演雖然穩重,但高蘭若要是主動去找他,他肯定不拒絕。高澄坐在書房裡,手指在桌上敲了好一會兒。王紘站在旁邊,不敢出聲。斛律光立在門口,腰桿筆首,目不斜視。
“王紘。”
“在。”
“去,找幾個木匠來。”
王紘愣了一下:“木匠?”
“造床的木匠。”高澄的語氣不容置疑,“要大床。能睡五個人的。不,六個。”
王紘驚呆了,張嘴想問“造這麼大的床幹嘛”,但看見高澄的臉色,把話嚥了回去,領命去了。
斛律光站在門口,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他剛到高澄身邊沒幾天,還不瞭解這位大將軍的脾氣。但他隱約覺得,這位大將軍比他爹說的要……奇怪一些。
木匠來得很快。王紘在城南找了個老木匠,姓陳,做了一輩子傢俱,手藝好,人也實在。陳木匠進了高府,被王紘領著穿過好幾道門,到了一間空院子。
王紘說:“就在這裡做。”
陳木匠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王紘:“公子要做多大的床?”
“能睡六個人的。”
陳木匠愣了一下。他做了幾十年木匠,打過最大的床也就睡西個人,那是給大戶人家夫妻加兩個孩子睡的。六個人?他想了想,試探著問:“是……通鋪那種?”
“差不多。”王紘也不知道世子要這種床幹嘛,但他不敢問。
陳木匠點了點頭,開始量尺寸。王紘在旁邊看著,心裡七上八下。這事要是被大丞相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