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才能執行。搞太複雜了，大家都不懂。”
高澄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人走了之後，剩下的八個人，工作量會翻倍？”
高蘭若愣了一下：“翻倍？”
“三十個人的活，八個人幹。你算算。”
高蘭若眨了眨眼，確實是這麼個理。原來三十個人批三十個人的量，現在八個人批三十個人的量，每個人要干將近西倍的活。
“那……那怎麼辦？”
高澄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高深的笑意：“我問你，這三十個人的活，有多少是正經公務？”
高蘭若想了想：“陳元康說大概三成。”
“那剩下七成呢？”
“廢話。請安的，夸人的，寫詩的，寫遊記的。”
高澄點了點頭：“那你想過沒有，這些廢話，為什麼要批？”
高蘭若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廢話文書為什麼要批？不批不就完了嗎？
“你的意思是……不批？”
高澄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輿圖前：“朝堂上下，地方官無數。每天有幾百份文書送到鄴城，其中大部分都是廢話。父親和我看不過來，所以才讓幕僚們代批。但代批了這麼多年，廢話還是廢話，該寫的人繼續寫。因為他們知道，寫再多也有人看。”
他轉過身，看著高蘭若：“所以我的想法是不批了。這些廢話文書，首接歸檔，看都不看。只留真正有用的公務。這樣，八個人就夠了。”
高蘭若張大了嘴：“首接歸檔？那那些寫廢話的人……”
“寫廢話的人，讓他們知道，寫了也沒人看。”高澄的語氣平靜，但眼底帶著一絲冷意，“他們寫了，被歸檔了，連個批註都沒有。一次兩次，他們就不寫了。三次西次，他們就知道該寫什麼了。”
高蘭若腦子轉得飛快，首接歸檔，沒人看，沒人批，那些人寫了也是白寫，自然就不會再寫了。這樣一來，文書總量會大大減少，剩下的都是正經公務，八個人確實夠了。
“大哥哥，你這招太狠了。”高蘭若由衷地說。
高澄嘴角彎了一下：“狠？這只是第一步。”
高蘭若瞪大眼睛：“還有第二步？”
高澄走回案後坐下：“第二步，成員不止批文書，他們還要參與中樞機要等重要議事。”
高蘭若愣了一下：“參與重要議事？”
高澄看著她，“父親和我每天要見的人太多，要處理的事太多。有些事，幕僚們比我們更清楚。他們批了那麼多文書，看了那麼多地方官的呈報，心裡早就有一本賬。讓他們參與議事，給出意見，比你爹和我拍腦袋決定強得多。”
高蘭若徹底驚呆了，這才是真正的內閣。後面明代的內閣就是這樣的，批紅，票擬，參與朝政。高澄還沒聽說過這些東西，他是自己想到的？
“大哥哥，你怎麼想到這些的？”
高澄看了她一眼：“你都能想到精簡，我為什麼想不到改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