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的“內閣”運行了半個多月，終於暴露了問題。
三十多號人擠在正廳，有人偷懶，有人聊天，有人跑去茅房一去不返。真正能幹活的不到一半。高蘭若拿著考勤簿找高澄。
最要命的是，武將們根本不適合幹這個，有的批閱到一半就到處找藉口離開。
高蘭若趴在耳房的桌上，手裡拿著她偷偷記的考勤簿，翻來覆去地看。綿綿蹲在桌角，尾巴一卷一卷的，招桃花趴在她腳邊打瞌睡。
“太多了。”高蘭若小聲嘀咕，“三十多個人，真正能幹活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都是來湊數的。”
小圓端著茶走進來：“小姐，您說什麼？”
“沒什麼。”高蘭若放下考勤簿，站起來，“大哥哥今天在府裡嗎？”
“在，大將軍在書房，大丞相帶著六公子和九公子去軍營了，大都督也出去了。”
高蘭若點了點頭，抱起綿綿，往外走。招桃花跟在她腳邊，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絆了她好幾次。
高澄坐在書房裡批文書。自從高蘭若搞了“內閣”，送到他案上的文書少了大半，都是幕僚們摘出來的要事，薄薄幾頁紙，乾乾淨淨。他批得順手，心情也好了不少。
高蘭若推門進去，高澄頭都沒抬：“來了？”
“大哥哥，你怎麼知道是我？”
“除了你，沒人不敲門就進來。”高澄放下筆，抬頭看著她，“有事？”
高蘭若坐到他對面，把考勤簿往桌上一放：“大哥哥，你看看這個。”
高澄拿起考勤簿，翻開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還記這個？”
“當然要記，不然怎麼知道這些人都在幹嘛。”高蘭若掰著手指頭數，“孫騰和孫搴一天聊天的時間比干活的時間還多。韓軌的字我要讓人重新抄一遍。高敖曹只寫三個字。房謨一天去七趟廁牏。斛律金下午就跑了。”
高澄放下考勤簿：“所以呢？”
“所以我想改革。”高蘭若坐首了身子，“人太多了，真正能幹的沒幾個。我算了算，正廳那幫人裡，真正能批文書的，也就陳元康、司馬子如、崔季舒、楊愔、趙彥深、杜弼、段韶、慕容紹宗。其他人要麼是武將，要麼不適合幹這個，要麼就是來湊數的。”
高澄看著她，沒說話。
高蘭若繼續說：“我想裁員，只留真正能幹文書的人，剩下的該幹嘛幹嘛。”
高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打算留幾個？”
高蘭若說：“左右各西。一半漢人，一半鮮卑人。能進內閣的，必須透過考核，不行的就踢出去。”
高澄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笑：“你倒是想得周全。一半漢人一半鮮卑人，兩邊都不得罪。”
高蘭若點頭：“那是。你看朝堂上，漢官和鮮卑官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只留漢人斛律金那些鮮卑貴族不樂意，反之另一邊也不樂意，各留一半，正好他們互相不對付，也不會出現窩藏的情況。”
高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打算怎麼考核？”
高蘭若想了想：“考公文。給一份文書，限時批完，看批得對不對。然後面試，讓他們自己說說對朝政的看法。透過的留下，通不過的送走。”
高澄放下茶杯：“你這法子倒是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