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緒飄遠，前幾天出行人定下來之前，高澄在書房裡批了一下午公文，批到一半王紘走進來行了一禮，把信遞給他：“大將軍，這是西魏那邊遞過來的信，上面說了這次來的使臣是宇文護帶隊，宇文泰第西子宇文邕會隨行，還有幾個使臣，名字還沒報上來。”
高澄接過信開啟看，看到宇文邕名字時，輕聲複述這個名字，語氣帶著要把對方碾死的戾氣：“宇文邕。”
突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停頓了一瞬，隨即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就是當年在長安時，說長大了要娶蘭若的那個人？”
王紘低著頭沒接話，假裝沒聽見。高澄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對王紘說：“傳令下去，這次互市談判，我親自帶隊。”
王紘抬起頭，有些詫異的看著高澄：“大將軍，您親自去洛陽？這種尋常談判，派幾個人去不就好了，您何苦要跑這一趟？”
高澄瞥了他一眼，看得王紘心裡發毛，只好出去傳令。
思緒飄回，高蘭若吃完東西站起來，走到馬車旁邊掀開車簾，看到飯糰在籠子裡跳了兩下，嘰嘰喳喳的叫著。
她伸手戳了一下籠子縫，飯糰啄了啄她的戳進來的手指：“你好好待著，等到了洛陽給你換個新籠子。”飯糰跳了一下，歪著頭看她。
胡芷從後面走過來，語氣溫柔：“小姐放心，路上我看著它，不會顛著。”
高蘭若放下車簾：“嗯，辛苦你了。”
胡芷朝高蘭若拱手：“伺候小姐是屬下的本分，這些都是應該的。”
胡芷退到幾步外站定，高蘭若又逗了一會兒飯糰，才放下車簾轉身走回樹蔭下。
另一邊斛律光和斛律羨正在後面收拾馬車上的行囊。斛律羨把一捆韁繩重新繞好，側頭看了一眼自家兄長：“兄長，你在這府裡待了好幾年吧？”
斛律光沒有抬頭，語氣有些淡漠：“五年。”
斛律羨笑著搭話，語氣隨性散漫：“我才來半年，剛開始母親還說，讓我多跟兄長學學，保護好小姐，多看看高府的日子怎麼過。”
他頓了頓，眼睛掃了一下週圍，笑得更開心了“來了才知道，高府的日子比咱家熱鬧多了。”
斛律光沒有搭理他，繼續幹自己的活。
斛律羨把韁繩掛好，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兄長，你跟我說實話，八小姐是不是一首都這樣，對誰都笑嘻嘻的？”
斛律光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瞥了一眼這個弟弟：“你問這做什麼？”
斛律羨攤開雙手：“兄長，你這是幹嘛？我就是好奇。”
隨後撐著下巴繼續說：“我剛來的時候還想著，一個縣主，大丞相最寵的小女兒，肯定架子不小。結果來了半年，她不僅一點架子都沒有，還幫了我好幾次。”
斛律光把手上那捆繩子收緊，聲音不大不小，暗藏著一絲溫柔：“她對人一向都很好。”
斛律羨聽出了什麼，沒有繼續問，過了一會兒，斛律羨眼尖的看到斛律光耳朵紅了，想著逗逗他：“兄長，你耳朵怎麼紅了？”
斛律光不想理會這個弟弟，把收拾好的包袱往肩上一搭，轉身往隊伍那邊走去：“走了，別磨蹭。”
斛律羨站在原地，看著兄長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跟了上去。
另一邊，高澄、高蘭若兩人正在和隨行的幕僚陳元康、司馬子如和李渾幾人坐在攤開的輿圖邊，正在商量到了洛陽後怎麼跟西魏那幫人談。
陳元康先開了口：“大將軍，這次互市，西魏那邊主動遞文書過來，說明他們那邊災情嚴重，確實是要撐不住了。按常理，咱們可以壓價，但不能壓得太狠。防止他們轉頭去跟南梁換糧，反倒便宜了蕭衍。”
司馬子如點頭，抬手捋了捋鬍鬚，表示贊同：“長猷（yóu）說得在理。西魏雖然缺糧，但宇文泰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咱們要讓他們覺得從東魏換糧划算，又不能讓咱們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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