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光愣了一下:“將軍?”
高澄己經策馬往回走了。
他重新回到尉景的院子,院子裡沒有人,馬還拴在廊柱旁邊。
高澄翻身下馬走過去,沒有解韁繩,站在馬旁邊等。
尉景從屋裡出來,看見他還沒走,臉色不太好看:“子惠,我說了不給。”
高澄轉過身看著他:“姑父,我記得您去年經手過一批軍器賬,三萬多貫的缺口,賬面上做成了損耗。這事兒父親還不知道。”
尉景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高澄繼續說:“我本來不想提這事。可您不給我馬,我就只好跟父親提一提了。”
尉景氣得聲音發顫,說不出話:“你……”
高澄勾起嘴角繼續說:“馬歸我,那批賬目的事,我不說,父親就不會知道。”
尉景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過了好一會兒,轉身進了屋,沒有再出來。
高澄解下韁繩,翻身上了那匹果下馬。馬矮,他騎上去腳幾乎能踩到地,但很穩,不驚不跑。高澄拍了拍它的脖子,騎著它出了院子。
斛律光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高澄騎著果下馬走到門口:“回去跟我姑父說,馬我牽走了。錢改日送來。”
訊息傳到高歡耳朵裡的時候天色剛暗下來。尉景沒有親自來,派人帶了一句話“土相扶為牆,人相扶為王,一馬亦不得畜而索也?”傳話的人站在書房門口說完就走了。
高歡聽完沉默了片刻,放下筆:“去,把那個逆子給我叫來。”
高澄正在院子裡試馬,繞著花園走了一圈又一圈,果下馬矮、穩、溫順,騎在上面腳離地面不過一尺,就算摔了也不疼。他摸著馬的脖子,心裡盤算著給高蘭若正好。尉興敬快步走過來:“大將軍,大丞相叫您過去。”
高澄進了書房,還沒站穩,高歡己經站起來了,拿起案上那根戒尺,朝高澄背上抽下去。
高澄往前踉蹌一步站穩了,看著高歡,心中不解:“父親,你為何打我?”
高歡第二鞭戒尺穩穩落在他身上:“給我跪下!”高澄雙膝跪在地上,他咬著牙沒出聲,戒尺在他身上一下一下的落下來,一聲比一聲響。
“為何打你?你想想今天都幹了什麼!”
“父親,兒子不過是想要那匹馬,那匹馬好看,腳力好,又矮,兒子喜歡!!”
高歡氣得手都在發抖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喜歡你就可以搶?那是誰?那是把為父養大的姐夫,你還拿他貪汙的事去說他,為父都沒有這麼做,你有什麼資格!”
常山君高婁斤趕到的時候高澄己經捱了好幾下。
她推開書房門看見高澄跪在那兒,衣裳被戒尺抽出一道道印子,沒有躲也沒有求饒。高婁斤衝過去一把摟住高澄護在身後:“賀六渾,你打他幹什麼!他還是個孩子!”
高歡手裡的戒尺沒有放下:“他如今己弱冠之年,還拿公事壓他姑父!像個孩子?”
高婁斤回頭看了一眼高澄背上的紅印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轉頭瞪著高歡:“他小時候在你腿上爬的時候你怎麼不打?現在當了丞相了,打兒子打得下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