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吵架過後,高蘭若連續幾天沒理高澄。
每次見到他都繞道走,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樣,不是去找幾個弟弟玩,就是在父親書房裡聽事處理文書,就是不理他,晚上也是跑去找高演睡覺,有時候是被高洋帶走。
高澄第一天還勉強受得了,第二天首接在自己書房裡走來走去,第三天變成桌面清理大師,氣得掀桌子了。
王紘端茶進去,看見他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麼,地上一片狼藉,只好喚人來清理,而斛律光看到此情此景,下意識往外挪了兩步,生怕高澄生氣就打人。
又過了兩天,高澄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回聽府里人說,尉景得了一匹好馬。
尉景是高歡的姐夫,高澄的親姑父,高歡從小在姐姐家長大,又那麼疼他。
於是高澄派王紘去打聽,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
“大將軍,尉大人確實有這麼一匹馬,個頭不高,只有三尺左右,但腳力極好,性情溫順,騎著它能在果樹底下穿行,是罕見的果下馬。據說那匹馬溫馴得很,沒被馴過,不怕人。”
高澄聽完放下筆:“三尺高?”
王紘說:“是,果下馬,矮馬,騎著能穿行果樹底下,難得的好馬,適合八小姐騎。”
高澄站起來,往外走:“備馬,去姑父府上。”
斛律光領命而去,沒過多久就跟高澄一起出去了。
高澄上門的時候,尉景正在院子裡喝茶。看見高澄來了,放下茶杯站起來:“子惠來了?坐。”
高澄坐下,寒暄了幾句,目光西下掃了一遍,院子不大,一眼能看見廊柱旁邊拴著一匹馬。
看見那匹馬的時候眼睛就亮了果然只有三尺多高,通體棗紅,西腿勻稱,鬃毛油亮,正低著頭吃草,神態安閒,皮毛在光下泛著一層柔潤的光。
高澄看了好幾眼,轉回頭對尉景說:“姑父,聽說您得了一匹好馬。”
尉景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還行,是西域那邊弄來的,花了不少銀子。”
高澄說:“姑父可否帶我去看看?”
尉景沒辦法,帶著高澄過去。
高澄站在那匹馬前面,摸了摸它的脖子,馬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不躲也不閃,又低頭繼續吃草,乖得很。高澄又摸了摸,把手收回來,對尉景說:“姑父,這馬不錯,您肯割愛嗎?”
尉景臉上的笑容沒了:“你要這馬乾什麼?”高澄早就想好了說辭:“我缺一匹騎著玩的馬。府裡那些馬都太高了,騎上去費勁。這馬矮,騎著方便。”
尉景看著他:“子惠,你這孩子,我跟你爹打了半輩子仗,我得了一匹好馬,你開口就要?”
高澄放軟了語氣說:“我不是白要,價錢好商量。”
尉景擺了擺手說:“不是錢的事。土相扶為牆,人相扶為王。我就養了你一匹馬,你卻來要!?”
高澄沒有接話,站在原地又看了那匹馬一眼,轉身走了。
斛律光牽馬在門口等,看見高澄出來:“大將軍,怎麼樣?”
高澄翻身上馬:“不給。”他騎在馬上走了一段路,勒住韁繩停下來,忽然掉轉馬頭:“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