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高澄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他沒有再逼你吧?”
“沒有,我只是說了我還小,他就讓我回來了。”
高澄定定的看著她“那你怎麼想的?”
高蘭若抬起頭看著他,沒有一點遲疑:“我是高家的女兒,我姓高,縣主這個位置,我知道是爹爹請封的,而且…我們高家己經做到這個位置了,退一步那就是滿門抄斬。”
高蘭若停頓了一下,看著高澄:“這件事,要不要告訴爹爹?”
高澄沉默了一會兒:“父親在晉陽,這種事,我先跟他說,你別插手。”
高蘭若乖乖點頭。
高澄把手裡那枚木扣收進了袖子裡,他的目光從高蘭若臉上移開,掃過兩個弟弟,最後落在面前的桌面上:“五弟。”
高浟抬起頭,看著高澄:“大哥…”
“這幾天你多留意一下府裡,有什麼事隨時跟我說。”
“知道了,大哥。”
高澄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站起來:“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蘭若。”
高蘭若連忙抬頭。
“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話音剛落,高澄首接離開了。
正廳裡安靜下來,各自都沒有再說話。
鄴城的另一頭,青樓裡燈火通明,絲竹聲一陣接一陣。
高湛歪在軟榻上,衣襟半敞,摟著一個穿水紅紗衣的嬌媚女子,手指漫不經心的捏著她的細腰,另一隻手端著酒杯,嘴裡叼著一顆葡萄,斜眼看旁邊彈琵琶的和士開,語氣輕佻:“彥通,你這手活兒,比我二哥府上那個樂師強多了。”
和士開向來最懂察言觀色,迎合人心,知道高湛最怕被管束。懷裡抱著琵琶,手指在弦上一撥,笑著回話,語氣都是恭維的:“九公子謬讚了。屬下這點本事,也就配在您跟前獻獻醜。”
旁邊一個穿青袍的年輕男子笑了一聲,是高湛新結交的“知音”祖珽。他歪在椅子上,手裡轉著一隻空酒杯,看著高湛摟著那女子縱情聲色的樣子,漫不經心地開口:“九公子,您這日子過得才叫日子。”
高湛把葡萄核吐在碟子裡,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享受:“孝徵,你這話說得好。做人嘛,就該及時行樂。”
祖珽慢悠悠地接話,語氣帶笑,暗裡挑撥他和兄弟之間的關係:“可不是?我聽說有人天天泡在衙門裡坐到天黑,批那些批不完的文書,也不知道圖什麼。”
高湛向來是最怕苦怕累的,上次軍營生活讓他苦不堪言,又不能鬧著不去,隨即冷哼一聲:“我大哥二哥那樣的人,把一輩子耗在那些破事上,到頭來能落著什麼好?”他摟著那女子的手緊了緊,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旁邊坐著的高阿那肱正往嘴裡倒酒,聽見這話放下酒壺,臉上都是諂媚和附和:“九公子說得對。人生苦短,該喝的酒得喝,該睡的人得睡。”
高湛白了他一眼,被他的討好哄得心花怒放的:“你倒是會接話。”
高阿那肱嘿嘿一笑,姿態越發恭順:“屬下別的不行,就這點跟在九公子身邊學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