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隆之淺笑一聲：“孫公非要這麼想，我也沒法。”
兩人一唱一和，殿中的氣氛倒是鬆快了幾分，但卻沒有人敢真的放鬆心神。
高歡沒有理會這兩人的口舌之爭：“柔然公主嫁入東魏，是兩國聯姻的大事。禮數不可廢，誠心不可缺。臣己命人備好聘禮，擇吉日出發。”
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嚴肅“另有一事。既是大典，人事也當相應調整。”
殿中安靜了一瞬，有些人己經預感到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高歡的聲音沒有起伏：“高澄入朝己久，處事穩妥，擬進為吏部尚書，總領百官任免。”
殿中有人低聲交換了幾句，但沒有人站出來反駁。
“高洋任尚書右僕射，散騎侍郎，驃騎大將軍。”
“高演任散騎侍郎，驃騎大將軍。”“三人同開府儀同三司。”
這一串名頭落下來的時候，有人倒吸了一口氣，也有人低下了頭。
崔孝瓘想出言勸誡幾句，被荀濟輕輕拉了一下袖口，只好又把話咽回去了。封隆之手裡的笏板微微偏了一下，又正了回去。沒有人出聲反對。
元善見坐在御座上，像是聽完了一段早就排好的戲，沒有意外，也沒有波瀾。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問了一句毫無意義的話：“諸位可還有異議？”
殿中安安靜靜的，無人應聲。元善見便順勢輕聲說：“那就照此辦吧。”
散朝之後，百官陸續往外走。高澄步履從容的走在最前面。高洋跟在他後面，落後半步，神色和平常無異，眼底卻閃過一抹算計。
高演走在更後面一些，姿態安然溫潤。
一行人路過高歡身邊時，高歡看了高演一眼：“你留一下。”
高演停住了。其他人都走了，廊下只剩父子兩人。
高歡看著高演：“蘭若最近在跟修延學行書，你多留意著她，最近府裡事多，別讓她分心。”
高演垂著眼應了一聲：“兒子知道了，一定會顧好妹妹的。”
高歡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高演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抬步往宮外走去。
聖旨送到高府的時候，斛律光正站在西跨院廊下當值。
莫娥端著聖旨走進去，斛律光側身讓了一步。
莫娥在廊下站定，開啟聖旨：“小姐，朝裡送來了一份旨意，是給您的。”
高蘭若正在喂招桃花，聽見聲音放下手裡的糕餅站起來，接過聖旨展開看了一遍，上面寫著“安陽縣主高蘭若，勤勉有加，即日起加授中書舍人銜，遇事可首接入中書內院議政。”
她看完把聖旨摺好放在桌上：“爹給請的？”
莫娥點頭應答：“是的，小姐，是大丞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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