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在廊下坐了一會兒,伸手從碟子裡拈起一顆葡萄。
是西域來的葡萄,粒粒飽滿,紫皮上掛著薄薄一層白霜,和現代的葡萄沒什麼差別。
她放進嘴裡嚼了一下,薄皮微澀,果肉很甜。
斛律光站在廊柱旁邊,沒有出聲,目光偶爾掃過她恬靜的側臉和纖細的手指,又默默移開視線,只想著就這樣靜靜的守護。
高蘭若吃完一顆,又拿了一顆捏在指間轉了轉:“明月哥哥,你說朝裡怎麼忽然給我加官了?”
斛律光頓了頓,聲音低沉:“這是大丞相的意思。”
高蘭若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清透:“我知道是他的意思。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因為柔然公主的事,怕我多想,拿個官銜堵我的嘴。”
斛律光沒有接話。高蘭若把葡萄塞進嘴裡,皮也一起嚥了:“十六歲,比我大一歲而己,我以後要管她叫母親。”
斛律光的手在刀柄上輕輕按了一下,心裡翻湧著酸澀和心疼:“小姐不必叫,禮數上敬著就行。”
高蘭若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倒是會寬慰人。”
她靠在廊柱上,又拈了一顆葡萄,剝了皮,語氣帶著幾分對父親的心疼:“而且聽說她不說漢話,也不穿漢服,也不入鄉隨俗。爹爹一把年紀了為國犧牲這麼大……”
何止是這樣,在現代的史書裡,她看到的是柔然人一年只洗三次澡,而且還不洗碗不洗臉的,想想就噁心,只不過高蘭若沒敢說出口。
斛律光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著不說話,只是靜靜的陪著她。
高蘭若把葡萄吃完了,擦了擦手:“等她來了,我就搬回晉陽住。叫上六哥一起,反正他剛只得了個散官,也沒什麼事。”
斛律光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終於有了一點反應:“小姐要搬去晉陽?”
高蘭若側頭看向身邊的斛律光,隨口就說:“嗯,這裡待著不自在,你要是想留下來,可以留。要是跟著去晉陽,也行。”
斛律光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回答:“屬下願意跟著小姐。”
高蘭若看著他忠誠的模樣,輕輕笑了:“你倒是省心。”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綿綿,等我走了,你跟招桃花一起搬去晉陽。飯糰老了,路上怕顛,得用軟布墊著籠子底。”
綿綿蹲在她腳邊,舔了舔爪子,像是沒聽明白她在說什麼。
招桃花趴在門邊,豎著耳朵看了她一眼,又趴回去了。
高蘭若低頭看著它們:“你們都不走,那我就自己走。”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又搖了搖頭,重新坐下來拈了一顆葡萄,這次慢慢剝了皮才放進嘴裡。
斛律光站在廊柱旁,目光落在她剝葡萄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眼裡藏著最深沉又剋制的歡喜和守護。
另一邊,高淯在自己院子裡等了好幾天。
那張寫著她名字的紙還放在桌上,摺痕己經被他撫平了三次。
他本來想去找她的,又怕高蘭若會拒絕自己的心意,猶豫了好幾天。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高淯鼓起勇氣走出了門,穿過迴廊走到西跨院門口,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叩了叩門。
。來下了放書的裡手,淯高是見看,頭起抬聲門敲見聽,書看下廊在正若蘭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