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夜深人靜時，西跨院裡的臥室裡，高蘭若翻來覆去睡不著，綿綿被她折騰醒了，不滿地“喵”了一聲，從她懷裡鑽出來跳到床尾去了，而招桃花正在門口呼呼大睡，聽到動靜，起來看了一眼又睡過去了。
她盯著帳頂看了半天，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白天的那些畫面。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把綿綿從床尾撈回來抱在懷裡，披了件外裳，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高澄院子裡的燈還亮著。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叩了叩門。裡面傳來高澄的聲音：“進來。”
她推門進去。高澄坐在案後，手裡還握著一份文書，燭火之下的容貌豔麗而又英挺，看見她抱著貓走進來：“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高蘭若抱著綿綿走到他面前坐下：“睡不著。”
高澄放下文書，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她：“為什麼睡不著？”
高蘭若低頭摸著綿綿的腦袋：“大哥哥，九哥的事……你心裡是不是很難受？”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他，眼裡都是對他的擔憂：“他說的那些話，你聽了肯定不好受。”
高澄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的笑了，裡面帶著一些無奈，也被她的樣子戳動了心。
他執掌朝政這麼多年，還是高家渤海王世子，對於這些事情他早就見慣了。
不過別人都怕他位高權重，就這小妮子會大晚上跑過來關心他會不會難過：“你大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高蘭若認真點頭：“我怕你心裡不舒服，又不說。”
高澄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洋洋的：“我要是連這點事都承受不了，這個位置早就換人了。”
高蘭若盯著他的臉，彷彿要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不開心的痕跡：“你真的不難受？”
高澄語氣隨意坦然：“不難受，還挺高興的。他以前藏著掖著，我反倒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還要防著。現在他親口說出來，我倒省心了。他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高蘭若本想說兄弟有隔閡別人終究會笑話之類的，又咽回去了。
高澄見她這副模樣，語氣軟了幾分，帶著一絲試探：“你擔心我？”
高蘭若低著頭，耳朵紅了，老老實實回答：“你是我哥哥，我當然擔心。”
高澄沒有再說話，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屋裡安靜下來，高蘭若抱著綿綿，眼皮開始往下垂。
夜裡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微涼的氣息，吹著人西肢發軟，想睡覺。
高蘭若抱著綿綿，此時在他安穩沉靜的氣場裡，這兩天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眼皮越來越沉，昏昏沉沉的想睡覺。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腦袋微微歪斜，靠在椅背上睡著了。綿綿從她懷裡跳下來，在她膝蓋上踩了兩腳，趴著繼續睡了。
高澄放下文書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腰看著她。她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像是要往椅子邊緣滑下去。他沒有猶豫，伸手把高蘭若打橫抱了起來。她本能地往他懷裡靠了靠。
高澄抱著她走到床邊，把她放在床榻上。她翻了個身，像是默認了身邊是安全的。高澄站在床邊看了片刻，脫了外袍在她外側躺下來。夜很靜，能聽見她細微的呼吸聲。
他側過身看著她，她睡著的時候眉頭是平的，嘴巴微微張著，和他記憶裡她小時候趴在書房門口看他批文書時一模一樣。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她沒醒，反而往他懷裡蹭了一下，像是覺得暖和，整個人縮進了他懷裡。高澄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高澄那張十人寬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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