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看著她,沉默了很久,語氣堅決,不給迴旋的餘地:“不能。”
高蘭若的眼淚掉下來了:“那母親怎麼辦?”
“你母親她說她不怕。”
高蘭若攥緊手帕站在那裡,像是被人推到了懸崖邊上,左右都是深淵。
她心裡那根線繃得太久了,一邊是從現代社會就認準的一夫一妻,一邊是亂世裡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她把那方帕子攥得變了形,聲音很小:“我不喜歡這樣……不喜歡這樣的時代,不喜歡逼著人做選擇的事情……可我也知道,您不做選擇,高家就撐不下去。”
她低著頭,像是在承認一件她不想承認的事:“我不怪您,也不怪母親。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高歡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了按她的頭頂:“你什麼都不用做。這些事,是爹和你母親的事,不用你扛。”
高蘭若在他面前站了很久,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一角,聲音放輕,帶著一絲執拗:“爹爹,您要對母親好。不然我以後都不會原諒您。”
“好。”
第五天晚上婁昭君又一次差人把高歡叫來院子裡。她安安靜靜的坐在燈下,只等著高歡來做最後的決定。
高歡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
婁昭君開口,心裡卻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你娶吧。我己經想好了,她來,是公主,給她正妻的名分。我退一步,只要你心裡有我,名分是她的,你的人是我的。”
高歡看著她,喉間發澀哽咽:“你這樣,讓我怎麼對得起你?”
婁昭君淺笑了一下,把過往半生的苦楚都盡數藏好:“你欠我的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在懷朔鎮,你欠我的還少嗎?當年你一無所有,連娶我的聘禮都是我拿私房錢給你,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見我怕過?”
高歡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伸手握住她粗糙卻溫熱的手。
婁昭君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你娶她是為了我們高家,而我讓出名分也是如此,在你心裡只有我一個便好。”
高歡抬頭看著她:“你怎麼這麼傻?”
婁昭君聲音有些哽咽:“我不傻,傻的是你,繞了這麼大一圈,最後還是得聽我的。”
窗外月亮很亮,而西跨院的廊下高蘭若獨自站在晚風裡,招桃花趴在她腳邊,綿綿窩在她懷裡。
她低頭看著它們,又抬頭看了一眼月亮,不知道這個決定對誰更好,但她知道母親己經選好了,父親也認了。
晚風吹過她的衣角,高蘭若輕輕地、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母親說她不怕。那我也不怕。”
高蘭若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抱著綿綿轉身又返回了書房。
高歡正準備吹燈,聽見動靜,抬眼望去見是她推門進來,沒有出聲。
高蘭若站在門口,像是想了很久才下定決心:“爹爹,我想到一個辦法,不需要你娶那個公主。”
“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