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沒有回答。
高澄轉頭對著高淯大吼：“你走，你現在就走，回你院子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一步。”
高淯看著他，沒有動，臉色發白。
高澄又吼出了聲，臉色都紅了：“滾回去。”
高淯看了高蘭若一眼，轉身走了。
高澄站在高蘭若面前，看著她，眼眶都紅了：“你剛才跟他說要搬去晉陽住，還問他願不願意跟你去，那你為什麼不問我？”
高蘭若被他問得愣住了。
她看著他，說出了藏在心裡許久的話：“因為你有妻子了。”
“我有妻子怎麼了？”
“你有妻子了，你親了我，你還要我怎麼樣？我不能跟一個有妻子的人……”高蘭若語氣清亮，堅持要守住自己最後的底線。
高澄低頭看著她，心裡的怒火漸漸消下去，眼裡只剩一片清明：“我娶她那年你才一歲，我連她長什麼樣都沒仔細看過。這門婚事是父親定的，為了穩住宗室，為了高家的體面，我沒得選。”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但我從來沒有碰過她。成親十西年，我從來沒有踏進過她的院子。”
高蘭若徹底愣住了。
高澄語氣冷靜，告訴了她朝堂中的算計和陰謀：“你覺得她委屈？那我告訴你，我娶她的第二天就讓人看住了她的院子，我防了她十西年。她連出府都要我點頭。她是元善見的妹妹，高家靠她穩住元氏，元氏靠她留在高家。我碰了她，她生了孩子，你覺得元善見會怎麼想？你覺得高家還能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
他看著她：“我不是不行，是我不能。她進府那天我就知道，她只能是擺設。”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下來：“等我把該拿的都拿到手了，等我不再需要她來穩住那張椅子了，我會給她一條體面的退路。但現在不行。現在她還得坐著那個位置。”
高澄看著她的眼睛：“而擺在我心裡的人，從你學會走路開始就在那兒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讓她躲開：“你說你有妻子，可我這十幾年心裡裝的人是誰，你心裡清楚。你問高淯要不要跟你一起去晉陽，那你為什麼不來問我？你覺得他會比我更早喜歡你？他是在等你長大，我也是。只是我從不說，你就當我不在。”
高蘭若靠在那裡說不出話，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處，半步都挪不動。
她承認了，自己偷偷想過那個被他護在懷裡的吻，也偷偷盼過他看她的眼神里再多一點什麼。
可是他有妻子這件事一首像一根刺一樣橫在她心裡，她邁不過去。現在他說了，她才知道那根刺是她自己扎的，不是他給的。
高澄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沒有剛才那麼重，像是把那些怒意和委屈都壓下去了，只剩下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
他吻得很認真，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想推開他卻推不開。
他鬆開她的時候低頭看著她的臉，輕輕抬手擦了一下她唇角：“你別想了，我不會讓你走的。高淯也好，高洋也好，誰都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說完高澄鬆開她，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迴廊盡頭漸漸遠了。
廊下只剩她一個人，晚風把她的碎髮吹起來又落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攥著他衣襟的那隻手，指尖還殘留著那一點溫熱的觸感，她慢慢把手收回來，在胸口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那顆跳得太快的心按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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