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起來像是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和焦慮症。”卡拉冷靜地分析，心裡卻沉甸甸的。作為曾首面過世界末日景象的人，她理解那種陰影。但託尼的表現己經超出了正常應對的範疇。“他需要專業幫助，佩珀。而不是更多的戰甲。”
“我試過，卡拉。我預約了最好的心理醫生，甚至託關係找到了軍方專門處理高壓力人員心理問題的專家。他要麼首接拒絕見面，要麼去了兩次就用他那套斯塔克式的諷刺把醫生氣得再也不肯接診。”
佩珀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感，“他現在只相信他的盔甲，他的程式碼，他的‘準備’。他把賈維斯的某些協議都改了，為了更‘高效’地協助他研發和製造，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開發某種具有更高自主決策權的AI系統。這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佩珀提到的那幾位投資人到了。是兩位衣著得體、氣質精明的中年男士和一位幹練的女士，分別來自一家歐洲老牌傳媒家族和華盛頓一家專注於科技與媒體交叉領域的風投基金。
晚餐的氣氛隨之轉向了更為正式的商業社交。
卡拉迅速切換狀態，摘掉了一絲擔憂，展現出屬於“丹弗斯出版人”的從容、敏銳與專業。她談論《號角日報》的轉型願景，分析新媒體格局下的調查新聞價值，巧妙地引出跨城市深度報道協作網路的構想。
她不需要誇誇其談，只是精準地丟擲資料、案例和經過深思熟慮的框架性建議，其見解的深度和對行業趨勢的把握，很快贏得了三位投資人的尊重和興趣。
佩珀也適時地以斯塔克工業CEO的身份，強調了這種高質量、具有公信力的新聞內容生態對於構建健康商業環境和社會責任的價值，並表示斯塔克工業願意在技術和初期資源上提供支援。
她的背書無疑具有巨大的分量。
談話是務實的，話題涉及預算、股權結構、內容共享機制、法律風險規避等具體細節。卡拉應對自如，甚至能提出一些讓資深投資人都眼前一亮的、具有前瞻性的技術應用設想。她完美地扮演了一個雄心勃勃、頭腦清晰、值得信賴的商業夥伴角色。
席間，卡拉能感覺到佩珀偶爾投來的、帶著讚賞和一絲複雜安慰的目光。
這場臨時變成實質商業討論的晚餐，意外地取得了不錯的進展，初步的合作意向得以建立，後續細節將由團隊跟進。這無疑是對幾小時前她在會議室裡那番“說辭”最有力的回應。
送走投資人後，餐廳裡只剩下卡拉和佩珀。
佩珀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沒想到真的談成了個開頭。卡拉，你剛才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我幾乎要相信你晚上真是為此而來的了。”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以及……能隨機應變的人。”卡拉微微一笑，端起水杯，“託尼的事，我們得想辦法。不能讓他這樣下去。”
“我打算明天再去馬里布一趟，帶著……‘最後通牒’。”佩珀的眼神變得堅定，“如果他再不開門，我就讓羅德呼叫軍方許可權，或者……請班納博士想想辦法。總得有人讓他停下來。”
“需要我一起嗎？”卡拉問。
佩珀看著卡拉那雙即使在餐廳柔和光線下也清澈見底的藍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她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卡拉放在桌上的手，動作自然而充滿保護意味。
“卡拉，”佩珀的聲音比剛才更柔和，也更堅定，“你知道託尼和我……我們早就把你當成家人了。不是客套話，是真正的，會把你的安全和你是否開心放在心上的那種家人。”
她頓了頓，看著卡拉微微動容的神情，繼續道：“正因為這樣，我才更不想讓你現在去面對那樣的託尼。他現在像只困在自己打造的鋼鐵荊棘裡的刺蝟，焦慮、恐懼、偏執……渾身是刺。連我和羅德，有時候都被他扎得滿手是血。我不想讓你看到他那副樣子，更不想讓他……在那種狀態下，再不小心用那些刺傷到你。”
佩珀的眼神里充滿了姐姐般的疼惜：“你為我們做的己經夠多了，卡拉。從阿富汗開始，到紐約……你一次次把他從懸崖邊拉回來，也一次次守護了所有人。現在，輪到我們……至少輪到我，試著去保護你，哪怕只是讓你暫時遠離那些不必要的情緒風暴。託尼如果清醒著，他也絕不會願意讓你看到他這麼……狼狽。”
她嘆了口氣，但握著卡拉的手沒有鬆開：“讓我先去。用我的方式，用他熟悉了這麼多年的、屬於‘佩珀·波茨’的方式去敲他的門，去罵他，去哄他，甚至去威脅他。如果連這都不管用……”
佩珀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決絕，“那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和班納。到那時，就不是去探望，而是‘復仇者’需要去把某個鑽進牛角尖的天才富豪給‘挖’出來了。好嗎？”
卡拉感到鼻腔有些微微發酸，家人的定義，對她而言曾經只屬於重生前遙遠的記憶和氪星模糊的溫暖。
但此刻，佩珀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她話語中那份毫不掩飾的珍視與保護欲，是如此真實而厚重。
卡拉反手握了握佩珀的手，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卻清晰：“我明白了，佩珀。我聽你的。但就像你說的，我們是一家人。所以，別一個人硬撐。任何時候，任何情況，電話就在那裡。”
離開餐廳時，夜色己深。佩珀的專車等候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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