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馬里布別墅。
派對的光景與摩納哥的奢華或斯塔克往日的浮誇晚宴都截然不同。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幾乎要掀翻玻璃幕牆,迷離閃爍的彩燈切割著瀰漫的煙霧。泳池裡漂浮著空酒瓶和嬉笑打鬧、衣著清涼的模特,客廳地毯上灑滿了閃亮的紙屑和潑灑的酒漬。
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模特、邊緣藝人、藝術圈的浪蕩子,甚至幾個氣質曖昧的女人擠滿了每個角落。空氣裡充斥著放縱的尖叫、大笑和醉醺醺的囈語。
在卡拉眼中,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末日般的狂歡。
而派對的核心,託尼·斯塔克,正穿著修好的MK4戰甲,被幾個妝容精緻、衣著暴露的模特簇擁著,站在DJ臺前,裹著裝甲的手撥弄著碟片。
面罩彈開,他的臉色是一種極不健康的潮紅與慘白交織,眼神渙散而亢奮,手裡抓著一瓶不知名的烈酒,正對身旁喂他葡萄的模特含糊地調笑。
佩珀無奈地站在臺下。
她己宣佈過派對結束,託尼卻扯出個“派對後的派對”,讓這場瘋狂延續了下去。
看著窘迫的佩珀,卡拉也無能為力——畢竟只有她知道,託尼快死了。
託尼仍醉醺醺地站在臺上,話語模糊不清:“看……這就是生活!你們這些……美麗的女孩!”他的聲音沙啞高亢,卻缺乏底氣,每個字都像在透支所剩無幾的精力,“盡情享受!這屬於託尼·斯塔克的超級派對!哈哈!!”
卡拉的超級視力讓她看到更多:託尼快速而不規律的心跳,血液中奔流的毒素,肺部因劇烈咳嗽呈現的細微損傷,以及那強撐的亢奮之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絕望。
這己不是告別派對,而是一場公開的、撕心裂肺的自我毀滅儀式。
“託尼!”卡拉再也無法忍受,穿過嘈雜的音樂與人群,走到舞臺前。
託尼似乎花了點時間才聚焦認出她,臉上的瘋狂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誇張:“卡拉!我的記者朋友!你也來加入我們了?快!給這位小姐上最烈的酒!我們要慶祝……慶祝……嗝……”
“慶祝什麼?慶祝你快死了嗎?”卡拉壓低聲音,對著神志不清的託尼說道。
託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偽裝的、孩子般的惱怒與陰鬱。
“死?誰說我要死了?”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液體從嘴角溢位,沿著下巴滴落,“我只是在……享受生活!你懂什麼?你總是這麼……嚴肅!就像佩珀一樣!”
他試圖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被身旁的模特扶住。
他推開她們,搖搖晃晃地抱住卡拉,在她耳邊含糊低語:
“卡拉……你不是有……那些強大的超能力嗎?你能飛,能扛住炸彈,能打敗綠色的大塊頭……但你救不了我,對吧?你誰也救不了!所以,為什麼不一起狂歡呢?!”
他的話像刀子扎進卡拉心裡。
摩納哥那一刻的猶豫與掙扎,再次浮現。
卡拉搖了搖頭,回過神來。眼前不再是那個驕傲的天才,而是一個被恐懼與痛苦折磨得面目全非、正在溺斃的男人。
她之前的那些理論推演,在此刻歇斯底里的託尼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她本就不擅長科學理論,卻為彌補摩納哥那片刻的遲疑,耗盡心神推算那些艱難的推演公式。
“那些演算……我本來就笨……你還這樣說我!!”卡拉委屈如潮水般湧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段時間,她始終困在“記者卡拉”與“超級少女”之間。
遇到危機時,救與不救的難題如影隨形——之前僅僅幾次出手,神盾局便己查出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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