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認得地上死去的男人——吉米。
一年前,她剛獲得力量、急於尋找金並偽造身份時,遇到的第一個黑幫小頭目就是這傢伙。
當時她沒顧上理會,讓他溜了,逃跑前他還朝她開了幾槍。
她的目光從屍體移到行兇者身上。那“金屬人”對誤殺毫不在意,只是煩躁地確認目標錯誤,便將注意力重新投向追蹤。他甚至沒再多看一眼腳下的屍體,彷彿那只是礙事的垃圾。
就在羅根轉身欲走、那股混雜著怒意的殺意再次升騰的瞬間,卡拉動了。
她沒有選擇超級英雄般的華麗降臨,而是悄無聲息地落在巷子入口,恰好擋住了去路。落地輕如羽毛,未激起半點塵埃。日常衣物隨意搭在臂彎,金髮在巷口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澤。
“下手挺快。”卡拉的聲音在寂靜的後巷響起,平靜,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不過,殺錯人了。”
羅根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幾乎是瞬間轉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舊皮夾克下襬揚起。陰影中那雙彷彿自帶微光的眼睛,如鎖定獵物的野獸,銳利而充滿警惕地射向卡拉。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上下掃視著她。目光在她看似尋常的衣著、平靜的面容上停留,最終落在那雙過於清澈、在昏暗光線下隱隱有光的藍眼睛上。
剛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追蹤金並和眼前的“目標”上,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女人的接近!
首到她開口,首到她實實在在地站在那裡,他才“感覺”到她的存在——不是聽到腳步聲,不是聞到氣味,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存在感”。像一塊突然出現在野獸感知裡的、溫潤卻絕對堅硬的玉石。
“你是誰?”羅根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摩擦金屬,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與戒備。
他手指微微動了動。指縫間,三根寒光凜冽的艾德曼合金利爪無聲彈出,在黑暗中反射著危險的微芒。
“只是一個路過的記者。”卡拉對他的利爪視若無睹,目光平靜地回視,“看到爆炸,過來看看有沒有人需要幫助。”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吉米的屍體,“看來你需要幫助認清目標。”
羅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煩躁更甚。“少管閒事。”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身體微微前傾,進入了隨時可以撲擊的姿態。“讓開。”
“金並己經跑了,坐車走的。”卡拉沒有讓開,語氣依舊平淡,“你在這裡浪費時間,或者殺錯人,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羅根此刻最大的惱火點。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更加兇戾,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野獸般的悶哼。
“你看見他了?”羅根逼問,向前踏了一步。沉重的靴子踩在潮溼的地面上,那細微的金屬關節聲再次響起,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看見了。”卡拉坦然承認,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
“一個用奇怪金屬當骨頭、脾氣看來不太好的傢伙,在追殺紐約最有名的黑幫頭子,還失手宰了他的一個小弟。”她的語氣裡沒有恐懼,也沒有評判,只是在陳述事實。但這事實本身就讓羅根感到極度的不快和被冒犯。
“你想怎麼樣?”羅根的聲音壓得更低,利爪又彈出了一點。他見過太多人,普通女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和殺氣,早就該屁滾尿流了。
但這個金髮女人,太平靜了,平靜得詭異。
“不想怎麼樣。”卡拉移動了一下,側身讓開了巷子口的主通道,但目光依舊鎖著羅根,“只是提醒你,你鬧出的動靜不小,警察快到了。另外,金並沒那麼容易死。你這次失手,他回頭會找你,也會讓這條街更不太平。”
她讓開了路,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我看到了你做的事,知道你是什麼,我不怕你,而且我覺得你惹了個大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