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和金屬的悲鳴充斥著他的感官,棄船命令己經發出,但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心臟。他知道,很多人來不及了。
突然!
艦體那令人窒息的、越來越快的下墜勢頭,猛地一滯!
不是引擎重啟的推動感,而是一種……被強行拖拽、被巨大力量從下方頂住的凝滯!整個指揮中心的人都因為這突兀的變化而東倒西歪,希爾險些從她的控制檯前摔出去。
“什麼情況?!”弗瑞厲聲問,目光快速掃過那些閃爍不定、大多仍是雪花的螢幕。
“下墜速率……正在急劇降低!”希爾穩住了身體,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一個剛剛恢復些許功能的感測器讀數,聲音帶著顫抖,“不是引擎動力!是外部……有東西在託舉艦體!巨大、單一的向上作用力!集中在艦底中部偏後!”
“託舉?”弗瑞衝到一處觀察窗前,舷窗玻璃布滿裂紋,但視野尚存。
他竭力向下望去,透過濃煙和紛飛的碎片,在艦體底部那令人眩暈的高度差之間,他看到了——一個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的、散發著微弱、像是某種力場光芒的藍點。
是卡拉!那個穿著藍紅戰衣的女孩!
她竟然……用身體在硬扛?!
弗瑞的獨眼驟然收縮,冰冷的算計和慣有的懷疑在這一刻被某種更原始的情緒衝擊。
他看到了那光芒的明滅不定,看到了那身影在狂暴氣流中的劇烈顫抖——那不是遊刃有餘的拯救,而是燃燒自我、榨取最後力量的掙扎。
弗瑞想起自己不久前關於“未知變數”和“威懾”的冰冷話語,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所有還能動的單位!”弗瑞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卻帶上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急迫,“全力協助穩定艦內結構!引導人員向相對堅固區域集中!我們……我們還有時間!重複,我們還有時間!因為有個……女孩在為我們爭取!”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目光無法從那個微小的光點上移開。
希爾也看到了,她捂住嘴,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敬意,還有一絲後怕。“她受傷了……資料顯示她承受的壓力值遠超任何結構極限……她在……”
“我知道。”弗瑞打斷她,聲音低沉,“所以別浪費她爭取的每一秒!快!”
艦內某段相對穩固的通道。
娜塔莎攙扶著剛剛恢復神智、頭痛欲裂的克林特,兩人在傾斜、晃動的通道中艱難移動,尋找著可能的庇護所或逃生路徑。
突然,腳下那令人絕望的下墜感明顯減緩,變成了另一種緩慢但依然危險的沉降。
“怎麼回事?引擎恢復了?”克林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腦中的混沌和眩暈,警惕地環顧西周。
娜塔莎沒有立刻回答,她敏銳的目光投向通道一側一處被爆炸撕裂的裂縫。
透過裂縫,可以看到外部飛速掠過的景象速度變慢了,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下方極遠處——在幾乎垂首的角度下——那個正用肩膀和雙手抵住龐大艦體底部的藍色身影!
即使距離如此遙遠,即使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那一點倔強閃爍的藍色光芒,娜塔莎也瞬間明白了。那是卡拉,那個笑容溫暖、有時會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但卻總在關鍵時刻無比可靠的小記者。
“不是引擎……”娜塔莎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罕見的震動,“是卡拉。她在……下面。”
“下面?”克林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瞳孔驟縮。
作為一名頂級射手,他的視力極佳。他看到了那個與鋼鐵鉅艦相比渺小如塵的身影,看到了那身影不自然的僵硬和顫抖,那絕非輕鬆的姿態。“天哪……她在用身體扛?這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