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正在做。”娜塔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震撼中回神,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她在給我們創造機會。巴頓,能動嗎?我們需要找到更多人,組織撤離,不能讓她白白……”
“我能行。”克林特咬牙站首身體,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特工的本能和對當前局勢的理解壓倒了個人的不適。他最後看了一眼裂縫外那個身影,眼神複雜,有愧疚,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種被點燃的決意。“我們走。”
艦內,靠近三號引擎維修通道的一處相對完好的休息隔間。
託尼緊緊抓住一根破損的欄杆,身上MK6戰甲傷痕累累,多處裸露著線路和破損的襯裡,面罩開啟,露出他蒼白疲倦、帶著擦傷的臉。
他剛剛在羅傑斯的幫助下,從幾乎被扇葉攪碎的引擎內部死裡逃生,戰甲嚴重受損,賈維斯也因過載而暫時沉寂。
羅傑斯趴在一旁,同樣渾身塵土,制服破損,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停止的下墜和劇烈的震動讓兩人瞬間緊繃。
“又怎麼了?洛基還有後手?”託尼試圖站起來,但戰甲的重量和自身的虛弱讓他晃了一下。
羅傑斯迅速扶住他,同時側耳傾聽。
那令人心悸的、彷彿要墜入深淵的感覺……在變化,不再是加速,而是變成了某種沉重但緩慢的沉降,他衝到隔間一個被震裂的舷窗,向外望去。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斯塔克……”羅傑斯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失語的震撼,“你最好來看看這個。”
託尼拖著沉重的步伐挪到觀察口,順著羅傑斯的視線向下看去。
下方數千米,大地依舊在逼近,但速度己非自由落體。
而在艦體底部,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用肩膀和雙手,死死抵住那如同山嶽般沉重的鋼鐵鉅艦,藍紅相間的戰衣在巨大的艦體襯托下渺小如塵埃,但其上閃爍的、明滅不定的凝實力場光芒,卻彷彿黑暗中最倔強的星辰。
“卡拉……”託尼的聲音哽住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尖刻諷刺在這一刻消失無蹤,只剩下難以置信的心疼和一種灼燒肺腑的敬意。“這個傻瓜……她怎麼敢……” 他能看出她的姿勢極其勉強,顫抖透過遙遠的距離彷彿都能傳遞過來,那是力量瀕臨崩潰的徵兆。
他想起了她之前受到的魔法攻擊,那麼強烈的魔法能量,現在一定在侵蝕著卡拉的身軀。
羅傑斯同樣深受震撼,他見過無數的犧牲和勇氣,但眼前這一幕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不是戰術,不是策略,是純粹到極致的、以身為盾的守護。“她在為我們所有人爭取時間……”他低聲道,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指節發白。他想起之前和託尼的爭吵,想起自己對“團隊”和“信任”的堅持,此刻在卡拉這無聲卻震耳欲聾的行動面前,一切分歧都顯得微不足道。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託尼試圖啟用戰甲殘存的動力,但只有零星的電火花響應,“賈維斯!啟動備用能源,什麼都行!”
“先生,能源低於5%,推進系統暫時離線,外部裝甲完整性37%……”賈維斯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羅傑斯按住託尼的肩膀,目光堅毅:“冷靜,斯塔克,相信她,然後做我們能做到的——檢查隔間結構,尋找可利用的資源,準備接應可能逃過來的人。我們不能讓她孤軍奮戰。”
託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劇烈的情緒中掙脫出來,點了點頭,兩人迅速行動起來,目光中重新燃起了鬥志。
而此時,艦內其他倖存的特工和船員,在最初的驚慌失措後,他們也感受到了下墜的減緩,有人透過破損的視窗或裂縫看到了下方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震驚、難以置信、然後是劫後餘生般的狂喜和深深的敬畏。
那個之前抱著大袋零食,逢人都就會露出溫暖、可愛笑容的女孩,正在用她的身軀,為他們撐起一片生的天空,許多人的眼眶紅了,求生的意志被重新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