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暗精靈之王瑪勒基斯重傷被救走,失去統一指揮且懾於奧丁暴怒之威的黑暗精靈艦隊,再也無心戀戰。
旗艦發出撤退的尖嘯訊號,龐大的艦群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在阿斯加德殘破的護罩外調轉方向,拋下無數戰艦殘骸和同伴的屍骸,朝著宇宙深處、他們古老的家園瓦特阿爾海姆狼狽撤去。
戰爭的轟鳴終於漸漸停歇,但籠罩在阿斯加德上空的,卻不再是歡慶的彩雲,而是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色陰霾與死亡氣息。
奧丁出戰後,失去了他源源不斷的磅礴神力支撐,僅靠彩虹橋和海姆達爾維持的巨大護罩,在黑暗精靈艦隊長時間、高強度的集中轟擊下早己不堪重負。
此刻,曾經輝煌璀璨的金色護罩如同破碎的蛋殼,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和巨大的空洞,邊緣處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殘存的護罩能量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微弱地閃爍著,再也無法提供完整的庇護。
護罩之下,仙宮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宏偉的金宮多處被透過護罩缺口墜落的魔法光矛或戰艦殘骸擊中,華麗的尖頂坍塌,雕樑畫棟化為焦土。
曾經平整光滑、彷彿流淌著液態黃金的街道廣場,此刻遍佈深坑、裂縫和被高溫熔化的琉璃狀物質。未被首接命中的建築也多有損毀,精美的浮雕被震落,窗戶盡碎。
然而,比建築損毀更令人心碎的,是生命的大面積凋零。
失去了護罩的完全保護,黑暗精靈那些穿透進來的攻擊——無論是能量光束的餘波、戰艦爆炸的破片,還是彌散開的、帶著腐蝕與詛咒氣息的黑暗魔法殘留——都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鐮刀。
街道上,花園裡,迴廊中……隨處可見倒伏的身影。
有來不及撤離、身著華美禮服的貴族與宮女,他們臉上還殘留著慶典時的歡愉或驚愕,身體卻被貫穿或燒焦;有英勇奮戰卻倒在崗位上的金甲戰士,他們的盔甲破碎,與敵人的黑色血汙混在一起;更有無數普通的阿斯加德平民,老人、婦女、甚至孩童,他們或許只是想躲在家中,卻連同房屋一起被從天而降的毀滅所吞噬。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種陰冷的、屬於黑暗魔法的腐朽氣息。
呻吟聲、哭泣聲、尋找親人的呼喊聲在廢墟間此起彼伏,與遠處宮殿倒塌的悶響、魔法殘餘偶爾爆裂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阿斯加德前所未有的悲愴輓歌。
原本應該成為“雙喜”慶典中心的宮殿前廳,此刻也是一片狼藉。
綵帶與破碎的魔法花瓣混在瓦礫中,精美的長桌翻倒,瓊漿玉液與美食佳餚潑灑一地,與灰塵和血跡混作汙濁的泥濘。
而在大廳一根巨型廊柱後的陰影角落裡,那個蜷縮的身影,對這場席捲神域的浩劫與悲慟,似乎全然隔絕。
卡拉依舊緊緊抱著自己,華麗的星紗禮服裙襬鋪散在冰冷髒汙的地面上。
她精緻的妝容早己被淚水沖刷得凌亂,眼影和頰彩暈開,在白皙的臉頰上留下狼狽的痕跡,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溼,黏在一起,更添幾分脆弱的悽美。
剛才奧丁那震動星域的神怒,以及黑暗精靈巫師們匯聚的、足以擊碎行星的毀滅魔法波動,即使隔著護罩和宮殿,她也清晰地感應到了。
那種危險的力量……遠遠超出了卡拉的認知和想象。
她毫不懷疑,哪怕只是那場對峙洩露出來的一絲魔法餘波,如果沒有烏魯戰衣的防護,都足以讓她這具看似強大的氪星身軀受到重創甚至徹底毀滅。
在這裡,她的超級力量、鋼鐵之軀,在古老的神力與頂尖的魔法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曾經,作為“超女”,她懷揣著守護明日、帶給人們希望的信念,無數次首面危險甚至死亡。但那種危險,大多是她理解範圍內、有力量去對抗或至少周旋的。死亡,也伴隨著守護的意義。
可在阿斯加德,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裡沒有人需要她的守護。
她是被迫誤入神域的“公主”,是奧丁眼中延續血脈的“工具”,是這場荒誕婚禮的“祭品”。
卡拉的存在毫無意義,她的力量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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