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硝煙暫時散去,留下的卻是滿目瘡痍與深入骨髓的悲慟。
阿斯加德的天空,被殘破護罩的黯淡金光和尚未散盡的塵埃染成一種壓抑的昏黃。
黑暗精靈的威脅如同懸而未決的利劍,而神後弗麗嘉的隕落,更是在每一個阿斯加德人心頭刻下了無法癒合的傷口。
奧丁,這位剛剛經歷喪妻之痛的眾神之父,甚至來不及沉浸在個人的哀傷中。
他必須撐起這個遭受重創的神域。他抱著弗麗嘉逐漸冰冷的身體,沉默地離開了寢宮,背影在廢墟的映襯下顯得蒼老而孤寂。
他要去準備一場足以匹配神後身份的、盛大的葬禮,同時,他更要以神王的意志,組織起殘存的力量,救治傷員,清理廢墟,並竭盡全力修復那千瘡百孔的護罩,以應對黑暗精靈可能捲土重來的、更加兇猛的下一波攻勢。
悲慟被強行壓下,轉化為冰冷而高效的指令,金色的神光再次於殘破的金宮各處亮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弗麗嘉的寢宮內,悲傷的氛圍幾乎凝固。
索爾和簡,一個失去了母親,一個揹負著引來災禍的愧疚與失去庇護者的哀傷,相對無言,唯有淚水能稍稍宣洩內心的劇痛。
簡體內的以太粒子似乎也感應到了宿主的悲傷與周圍環境的死寂,不安地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的暗紅光芒,像一顆不祥的心臟在跳動。
突然,索爾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急迫。
“卡拉……!”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了。
那位善良、強大、總是帶著希望光芒的地球復仇者同伴,那位因為他和簡的事情而被意外捲入、甚至差點被強行嫁給自己的女孩!她現在在哪裡?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中,獨自一人在這充滿威脅的陌生神域……她是否安全?
巨大的自責和擔憂瞬間壓過了部分悲痛。
母親己經離去,簡的狀況岌岌可危,索爾絕不能再讓這位無辜被牽連的同伴出事!這不僅僅是責任,更是他此刻破碎內心中,對“同伴”和“善良”的最後一絲堅守。
“簡,待在這裡,哪裡也別去,等我回來。” 索爾用沙啞的聲音對簡說道,語氣不容置疑。他深深看了一眼悲傷而虛弱的簡,握了握妙爾尼爾,轉身大步衝出了寢宮。
索爾懷揣著悲痛與焦灼,在金宮及其周邊的廢墟中快速搜尋。
他目光掠過一具具遺體,一片片瓦礫,一聲聲哀嚎,心中的沉重與怒火交織。
他呼喚著卡拉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斷壁殘垣間迴盪。
終於,在一處相對開闊、原本是金色花園、如今只剩焦土和扭曲金屬的廢墟邊緣,索爾看到了那個身影。
陽光透過破碎的護罩,形成一道道光柱,其中一道恰好落在她的身上。
卡拉站在那裡,或者說,是勉強站著。
那身極致華麗的金藍星紗嫁衣早己汙損不堪,裙襬被撕破,沾滿了泥灰和莫名的暗色汙漬。
凌亂的金髮披散在肩頭,幾縷黏在滿是淚痕的、蒼白如紙的臉頰上。她精緻的妝容完全花了,眼周紅腫,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垂下,遮蔽了部分眼眸。她雙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破爛的裙襬,纖細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如同秋風中最脆弱的花枝。
卡拉就那樣孤零零地站在廢墟與光柱之間,周圍是散落的金色裝飾碎片、燒焦的植物殘骸,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不幸者的輪廓。
這幅景象——極致的美麗、極致的脆弱、與極致的毀滅背景交織——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索爾本己傷痕累累的心上。
這位曾經在新墨西哥州的陽光下與他並肩對抗毀滅者、在紐約的天空中如同女武神般摧毀齊塔瑞母艦、帶給無數人希望與勇氣的女孩,此刻卻像一個迷失在噩夢中的、無助至極的小女孩。
“卡拉!” 索爾心中一痛,立刻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