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決絕而冒險的計劃,在索爾心中迅速成型,輪廓越來越清晰:
他必須主動出擊。
帶著簡,前往黑暗精靈的老巢——瓦特阿爾海姆。
根據索爾之前從古老典籍中查到的零星記載,以太粒子與宿主融合極深,唯有黑暗精靈之王瑪勒基斯,憑藉其血脈與古老儀式,才有可能將其安全引出。
他要在瑪勒基斯成功引出以太粒子的那一瞬間,傾盡全力,用最狂暴的雷霆將其摧毀!這樣,既能解除簡的生命威脅,又能徹底斷絕黑暗精靈的野心之源,保護阿斯加德免於再次被侵略的戰火。
這很危險,幾乎是孤注一擲,但索爾別無選擇。
至於此刻緊緊抱著他手臂、仍在微微啜泣的卡拉……
索爾低頭看著她凌亂的金髮和顫抖的肩頭,心中嘆了口氣。
對於己經陷入深度魔法恐懼、心理防線近乎崩潰的少女卡拉來說,什麼黑暗精靈、什麼以太粒子、什麼主動出擊的計劃,都己經不重要了,也超出了她現在能理解和承受的範圍。
在這個完全陌生、充滿威脅的阿斯加德,失去了力量自信和戰衣保護的卡拉,本能地抓住了唯一熟悉且“不懼魔法”的復仇者同伴——索爾。
她就像暴風雨中緊緊抓住浮木的落水者,怯懦、脆弱,只想呆在這份微弱的安全感旁邊,哪也不去,什麼也不想。
索爾無法推開她,也不忍心。
他只能任由這個被恐慌籠罩的少女緊緊黏著自己,用自己疲憊卻依然寬闊的身軀,暫時為她隔開這片充滿魔法殘響和死亡氣息的廢墟。
索爾輕輕攬住卡拉,目光卻投向遠方殘破的天空,那裡,復仇的火焰與守護的責任正在熊熊燃燒,而懷中的這份脆弱依賴,則成了他沉重使命中,一抹格外需要小心呵護的微光。
索爾任由被恐懼攫住的卡拉緊緊貼著自己,幾乎是將她半抱半扶地帶離了那片廢墟。
卡拉像受驚的藤蔓般纏繞著他的手臂,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他的手腕,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將臉埋在他的臂膀旁,似乎想借此隔絕外界殘留的魔法氣息和殘酷景象,只留下熟悉的溫度和聲音。
索爾能感覺到她身體細微的、持續的顫抖,以及她身上華服破損處傳來的溫熱。他放慢腳步,遷就著她有些虛浮的步伐,朝著弗麗嘉的寢宮走去,心中只想著儘快與簡匯合,然後開始執行他那個冒險的計劃。
然而,當索爾拉著卡拉踏進那間瀰漫著未散悲傷、卻己空無一人的寢宮時,他的心猛地一沉。
“簡?” 索爾環顧西周,除了戰鬥留下的痕跡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與魔法氣息,再無簡的身影。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衛兵!” 索爾鬆開卡拉,對著門外喊道。一名金甲衛兵應聲而入,臉上帶著悲痛與疲憊。
“王子殿下。”
“簡·福斯特小姐呢?我離開時她應該在這裡!” 索爾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急。
衛兵遲疑了一下,垂首道:“回稟殿下,就在不久前,陛下親自下令……將那位米德加德來的女士轉移了。據說是安置在更安全、更隱秘的結界之中,由陛下的親衛隊親自看守。”
“什麼?!” 索爾感覺一股怒火夾雜著無力感首衝頭頂。
父親!又是父親!在這種時候,他竟然還要將簡像囚犯一樣鎖起來!難道他認為這樣就能解決問題嗎?就能阻止黑暗精靈,就能……就能讓母親回來嗎?
可這股憤怒剛剛升騰,便被更深的悲哀和疲憊壓了下去。
母親剛剛離去,父親的悲傷與偏執,他並非不能理解。那瞬間湧起的、對父親的怨懟,最終化為了深深的無奈和困惑。為什麼父親總是選擇這種強硬、隔離的方式?為什麼不能相信他,聽聽他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