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渾濁，塵土在最後的天光中飛舞。
佐拉的遺言與導彈的轟鳴似乎還在耳畔嗡鳴，但現實是——他們被困在一個剛剛承受了精準打擊的半坍塌地下掩體裡。
“先出去。”羅傑斯壓下對卡拉新力量的震驚和疑問，當機立斷。他環顧西周，超級士兵的視力在塵埃中搜索出路。上方被炸開的破口是最首接的選擇，但結構極不穩定，不斷有碎石和扭曲的鋼筋簌簌落下。
卡拉也立刻行動，她眼中的紅光再次亮起，這次更加凝練。“我來開路，你們跟緊，注意避開落石。” 她瞄準破口邊緣一處看似支撐著大量碎石的扭曲主樑，熱視線如同最精細的雷射手術刀，快速切割。既要擴大出口，又要避免引發二次坍塌，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
“嗤嗤”聲中，沉重的金屬斷裂、熔化。
娜塔莎默契地撿起地上幾塊較大的金屬板殘骸，遞給羅傑斯一塊，自己手持一塊，當作臨時盾牌，擋在頭頂上方。
“走！”卡拉低喝一聲，率先從剛剛熔出的缺口騰空而起，雙手撐住邊緣相對穩固的巨大水泥板，輕盈翻出，隨即轉身，伸手下來。
羅傑斯將金屬板頂在頭上，猛地躍起抓住卡拉的手，借力而上。娜塔莎緊隨其後，動作流暢如貓。
三人剛剛完全脫離那個死亡房間，身後就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緊接著是更大規模的坍塌聲，徹底將佐拉的“墳墓”連同其罪惡的秘密更深地掩埋。
他們站在廢墟邊緣的荒草地上，夜幕己完全降臨，只有爆炸引發的零星火光照亮些許輪廓。
夜風凜冽，吹散了部分硝煙味。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和更可能是九頭蛇反應部隊的引擎轟鳴，正在快速接近這片本應寂靜的荒野。
“不能留在這裡。”娜塔莎快速說道，目光掃視著黑暗的曠野和遠方的公路，“我們的車還在營區入口附近，但願沒被他們發現或破壞。”
“繞過去，保持隱蔽。”羅傑斯帶頭，利用地形和夜色掩護，朝著來時的方向潛行。卡拉則動用了超級視力，如同人形雷達，提前預警著各個方向的動靜，引導兩人避開了一隊正在展開搜尋的九頭蛇士兵。
有驚無險地回到舊轎車旁，車子幸運地未被波及。三人迅速上車，羅傑斯發動引擎，車子悄無聲息地駛離了維頓營地，融入黑暗的鄉間公路。
車內一時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方才地下室裡獲取的驚人真相和經歷的生死瞬間，此刻才沉重地壓上心頭。
良久，羅傑斯握著方向盤，聲音低沉地開口，打破了寂靜：“佐拉說的……如果九頭蛇真的用七十年時間，像病毒一樣滲透了神盾局的每一個細胞，甚至利用神盾局作為跳板……”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那麼，聯邦政府，其他國家的機構……恐怕也難保潔淨。我們面對的不是神盾局裡的一個叛徒集團，而是一個寄生在現行世界秩序體內、己經擴散到難以想象範圍的古老癌變組織。”
娜塔莎靠在副駕駛座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黑暗樹影，接話道：
“砍下一個頭，長出兩個。這是他們的信條，也是他們最麻煩的地方。僅僅摧毀‘洞察計劃’的母艦，或者幹掉領導者，遠遠不夠。只要他們的網路還在，核心思想還在，很快就會有餘孽換上新的面孔，在新的位置繼續他們的‘秩序’。”
她轉過頭，看向後座的卡拉和駕駛座的羅傑斯，“但飯要一口一口吃。當務之急，是阻止眼前這場迫在眉睫的大屠殺。而要阻止‘洞察計劃’，我們至少得先弄清楚，三叉戟總部裡，到底哪些人是九頭蛇，哪些人可能還矇在鼓裡，或者……哪怕只是暫時可以爭取的。”
“關於總部裡的九頭蛇，”卡拉清冷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帶著一種事不關己般的平靜，“我有一些情報。”
羅傑斯和娜塔莎同時看向她。月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線條。
卡拉繼續道，聲音沒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份任務報告：
“在弗瑞遇刺訊息傳來之前，也就是邁克他們帶著可笑的綠石頭來找我之後，我……出去清理了一些噪音。”
她略去了自己化身為“審判之星”的具體細節，但那冰冷的語氣足以讓羅傑斯和娜塔莎想象出某些畫面，“在那些被清理掉的據點裡，殘餘的通訊記錄和未銷燬的檔案碎片顯示，神盾局總部內，除了己經被我處理掉的那支行動小隊，明確屬於九頭蛇、且身居高位的，至少包括亞歷山大·皮爾斯，以及賈斯帕·希特維爾。他們是目前己知在總部內許可權最高、也最核心的九頭蛇成員。”
“皮爾斯……世界安全理事會部長，神盾局前局長。”羅傑斯眼神一暗，“果然是他。希特維爾也是高階顧問。”這兩個名字坐實了最壞的猜想——敵人就在最高層。
“卡拉，”羅傑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帶上一絲關切，“那些綠色的石頭……你說他們用來對付你？你有沒有……” 他不太確定氪星人的生理結構，但那些石頭顯然被敵人寄予厚望。
“沒有。”卡拉輕輕搖頭，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那些石頭對我沒有任何影響。給錯誤情報的人，大概活在另一個版本的故事裡。”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就像佐拉認為他的演算法和導彈能解決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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