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暗子
楊崢站在旁邊，聽得滿頭黑線。
感情我們這麼多人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刀口舔血打了一整夜，到頭來就是為了陪你一個人過癮？
朱元璋又罵了幾句，直到喘不上來氣，站在原地哼哧哼哧喘了一陣。
眼神一偏，落在了旁邊跪著的德州知府和平原縣令身上。
這倆人從剛才就一直跪在那兒，腦袋恨不得埋進土裡，渾身抖如篩糠。
按理說，朱元璋身為太祖太上皇，本不該在文官面前這麼失態，不然第二天肯定會有御史清流哭天搶地地上摺子，什麼君失儀範，有損天威，奏章能堆成山。
但朱元璋這一路走來，根據之前對各府縣配置的瞭解，早就推測出，這德州知府和平原知縣，肯定都是朱棣從燕王府或者麾下軍中調來兼任的。
既然是老四的人，那按輩分論，這倆就算是自己家裡的下人。
在自家下人面前，也就沒收著脾氣的必要了。
朱元璋又喘了幾口粗氣，抬手朝那兩人一指。
“你們兩個，給咱說說，怎麼去找朱高煦搬救兵的！”
跪在地上的兩人摸不準朱元璋這忽冷忽熱的脾氣，渾身又哆嗦了一下。
最後還是職位高的德州知府硬著頭皮開了口。
“太、太祖，卑職奉世子的安排，在德州任知府。昨夜晚間，卑職隱約聽到太祖這邊有接連不斷的巨響，細聽之下，知道是燕王殿下軍中的手炮動靜，就推測太祖和燕王一行可能出了岔子。”
“但是卑職又想，之前接到過通報，太祖一行身邊帶著一千多親衛。能讓親衛動用手炮，肯定是遇上了大軍圍攻。卑職當時就去找德州衛，可怎麼也聯絡不上。卑職琢磨著，沒有德州衛，就算把德州府所有的差役都抽過來，也不夠給一千多親衛塞牙縫的，貿然過來就是送死。”
“又想到二少爺就在德州附近的吳橋駐軍，就騎快馬連夜跑去吳橋求援。到了吳橋還沒見著二少爺，平原知縣後腳也到了，同樣也是來求援的。所以卑職二人就跟著二少爺的大軍，一起回來拜見太祖。”
“哼！你們倆倒是不傻！”
朱元璋嘴上冷哼一聲，但心裡卻認同兩人的做法。
幾千人的大戰，與其帶十幾二十個差役過來螳臂擋車白白送命，不如快馬加鞭去搬救兵。
嘶！
老四手底下這幫人，腦子個個都不笨，處理起事來也算得上幹練。
見朱元璋緩過一口氣，楊崢趕緊湊上前勸道。
“太祖，咱們還是馬上整軍進入河北吧。河北經過王妃和世子的操持，已經煥然一新，起碼不會像山東，隨時都可能有意外發生。”
朱元璋又喘了幾口粗氣，環視了戰場一圈。
燒焦的雜物堆還冒著青煙，地上橫著德州衛的屍首和死馬，被俘的德州衛士兵正在一鍬一鍬地往坑裡填土。
收回目光，朱元璋沉聲下令道。
“打掃完戰場，即刻整軍，出發進入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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