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譽澂走到陸振聲跟前，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好奇：“部長和你說了什麼？是不是跟你商量今後的工作安排？”
陸振聲聽到馬譽澂的問話，沒有馬上開口。
他心裡在猶豫一件事。
他不知道該不該把在部長辦公室裡和李部長談的那些話都告訴馬主任。
畢竟馬主任是抗生素室的主任，是他現在的首屬上級，按理說關於他工作安排的事情是該第一時間讓馬主任知道的。
但另一方面，他要去鞍鋼這件事目前還只是他和李部長之間的初步溝通，能不能成還是未知數，現在就嚷嚷出來讓馬主任知道，似乎有些操之過急了。
不過這個猶豫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陸振聲便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他知道，他要離開抗生素室這件事，遲早都得讓馬主任知道。
不可能瞞著，就算今天不說，等上面的批覆下來了再說，也是要說。而且雖然他在抗生素室待的時間不算長，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一個月，但馬主任在這段時間裡對他確實是非常好的。
工作方面，從他第一天踏進實驗室開始，馬主任就給了他充分的信任和放手去幹的空間。
他要搞玉米漿，馬主任二話沒說就給他批了原料和裝置；他要在發酵液配方上做調整，馬主任也不攔著，而是讓他放手去做。
生活方面就更不用說了，昨天馬主任還在提醒他該跟部裡提房子的事，怕他住在集體宿舍裡休息不好影響了身體。
這樣的領導，這樣的前輩，他如果連自己要走都藏著掖著不說，那才是不應該的。
就算去鞍鋼這件事眼下還沒定數，但至少讓馬主任心裡有個準備，總好過到時候批文下來了突然走人，讓人家措手不及。
想到這裡，陸振聲便不再猶豫了。
他看著馬譽澂，沉默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開了口。
“馬主任。”
陸振聲的聲音還是平時那個調子，不高不低，平穩得像在說一個實驗資料：“李部長叫我過去，主要是問了我一下關於未來工作的想法。”
馬譽澂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事先就猜到了，昨天他跟陸振聲交代那些話的時候就己經說了，這次李部長找你，多半就是為了落實獎勵和工作安排。
現在陸振聲回來證實了他的判斷，他並不感到意外。
但點頭歸點頭，他更想知道的是後面的事。
李部長問了他怎麼想，那他到底是怎麼回答的？
部裡給的是什麼選擇？他選了哪一個？這些才是馬譽澂真正關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