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確認的聲音,然後是幾秒鐘的線路轉接等待。
洪明山握著話筒安靜地等著,目光落在對面牆上掛著的幾幅地圖上,但他的眼神並沒有聚焦在任何一個點上,腦子裡在飛速地把剛才老劉彙報的事情梳理成一個簡短的彙報提綱。
老劉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大氣沒敢出一聲。
他從沒見過洪明山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平時在辦公室裡跟各路人打交道,洪明山再急也就是多按幾下電話搖柄,語氣裡最多帶點不耐煩。
但今天洪明山臉上那種表情,既不是急躁也不是尋常的彙報事務,而是一種深深知道這件事情分量有多重的鄭重和緊迫。
老劉雖然不懂那麼多,但他知道一件事,洪明山主動往上打電話,說明這件事情比他原先想象的還要重要。
過了幾分鐘,電話接通了。
話筒裡傳來對面接電話的聲音,洪明山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一些。
“是周秘書嗎?”
洪明山的聲音比剛才跟老劉說話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對上級彙報時的規矩和分寸:“我是洪明山。”
他停頓了一下,等對方回應之後,才繼續說下去:“楊總在辦公室嗎?我有事情要彙報。對,是藥品方面的事情,比較重要。”
話筒那邊應該是周秘書又問了句什麼,洪明山點了點頭,雖然對方看不到:“好,好,我馬上過去。”
他把話筒放回電話機座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嚓。
然後他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理了理身上那件有些發皺的綠軍便裝的衣領,順手拿起桌上那份剛才老劉交上來的入庫單子摺好塞進了上衣口袋裡。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老劉跟前的時候停了一下,低下頭看著還坐在椅子上的老劉。
“老劉,走——”
洪明山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和我一起去一趟楊總那裡。”
老劉聽到洪科長這句話,愣了好一會兒。
楊總。
楊總是誰?
那是軍方後勤部的一把手,管著整個後勤系統的藥品。糧食。被服,所有物資的大盤子。
別說老劉這種底下跑腿的基層人員了,就是洪明山這樣管一攤子事的科級幹部,平時見到楊總面的次數也是有數的。
每次有什麼重要檔案需要傳達,都是楊總召集下面幾個科長開會的場合上,遠遠地坐在會議桌另一頭,聽楊總講幾句就散會了。
單獨面對面彙報工作,這種場合老劉根本就沒份。
可是現在洪明山居然要帶他一起去。
老劉愣了一下之後,立馬明白了過來,洪哥讓他一起去的意思很明白:光他洪明山說幾句話還不夠,老劉是今天這件事的第一目擊者,是親手從那幾大箱青黴素裡把入庫資料拎回來的那個人。
楊總如果問起來,有些細節老劉親眼見過的東西,比洪明山轉述要有說服力得多。而更重要的是,老劉是那個親眼見證了六倍產量這個資訊並親自交貨的人。
“好。”
。來起了彈上子椅從馬立,後之神過回劉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