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鎮。
比起桃花村的閉塞,這裡無疑要熱鬧得多。
一條主幹道貫穿南北,兩旁是高低不一的樓房,電線如蛛網般雜亂地掛在牆外,店鋪的招牌五顏六色,大多都蒙著一層灰。
空氣裡混雜著汽車尾氣。小飯館的油煙和路邊水果攤隱約的腐爛氣息。
林二柱騎著嶄新的黑色摩托車,如一道利落的影子,從坑窪不平的進鎮公路上駛入。
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他沒有理會那些目光,戴著頭盔,眼神平靜地掃過街道。
憑藉記憶和路上打聽來的訊息,他七拐八繞,最終將車停在了一片塵土飛揚的開闊地前。
這裡是鎮子西邊的砂石場。
幾臺老舊的挖掘機和卡車像生鏽的鋼鐵巨獸趴在地上,一大片空地被劃分成不同規格的沙堆和石子堆。
旁邊一棟二層小樓,牆皮剝落,窗戶玻璃碎了好幾塊,看起來就是個臨時搭建的辦公室。
王大虎和王二虎兄弟倆,就盤踞在這裡。
……
此刻,小樓二樓的房間裡,酒氣沖天。
王二虎那隻被打斷的手腕,用石膏和繃帶吊在胸前,另一隻手抓著一瓶啤酒,正往嘴裡灌。
他的臉因為酒精和怨毒而漲得通紅。
「哥!那小子邪門!他絕對是裝的!他媽的,這口氣我咽不下去!」王二虎把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沫四濺。
王大虎坐在他對面,臉色同樣陰沉。
他的手雖然沒斷,但被林二柱折過的地方依舊腫脹青紫,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
他沉默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眼神狠厲。
「急什麼?」他啞著嗓子開口,「他不是說今天來還錢嗎?等他來了,這裡是我們的地盤。三萬塊?哼,今天不讓他把那間破診所和後山的地契吐出來,再扒他一層皮,老子跟他姓!」
王二虎一聽,眼睛亮了:「哥,你打算怎麼做?那小子手黑得很!」
「再黑能有槍子兒黑?」王大虎冷笑一聲,從腰後摸出一把黑沉沉的東西,拍在桌上。
那是一支仿五四,雖然是土製,但在這種小地方,足夠嚇破任何人的膽。
「老子今天讓他明白,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他一個村裡的泥腿子,敢在青河鎮跟我們兄弟倆叫板,就是找死!」
「咚。咚。咚!」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