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虎將那把土槍重新別回腰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朝下看了一眼。
只見砂石場的空地上,一輛黑得發亮的摩托車旁邊,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
不是林二柱又是誰?
「這小子倒是挺有種的,真的一個人來了!」
「媽的,這小子哪來的錢買這麼好的車?」王二虎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神里頓時充滿了嫉妒和貪婪。
「錢?」王大虎嘴角的笑容愈發猙獰,「正好,車也留下。就當是利息了。」
他一揮手,對房間裡另外幾個正在打牌的混混說道:「都跟我下去,『貴客』臨門,好好招待!」
一行人氣勢洶洶地走下樓。
林二柱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塑膠袋,裡面是剛取出來的三萬塊現金。
他看著從樓裡走出來的王大虎一夥人,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王大虎。」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嘈雜的砂石場,「我來還錢。」
王大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最後落在那輛嶄新的摩托車上,嘖嘖有聲:「可以啊,二柱子,這才兩天不見,鳥槍換炮了?發財了?」
「偷的還是搶的?」王二虎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附和,「就憑你那窮酸樣,也配騎這種車?」
林二柱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是將手裡的塑膠袋遞了過去:「這裡是三萬塊,你點點。錢還了,我們兩清。」
王大虎沒有接,只是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拍了拍摩托車的坐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二柱子,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前天我是說了讓你還錢,但你把我弟弟的手打斷了,我的手也傷了,這筆帳怎麼算?」
「正當防衛。」林二柱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放你孃的屁!」王二虎跳了起來,指著自己的石膏,「我他媽就去要個債,你就下這種狠手?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這些你不用賠嗎?」
「那你們想怎麼樣?」林二柱問。
王大虎繞著摩托車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在反光鏡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簡單。」他盯著林二柱,一字一句地說道,「錢,我們收下。但這輛車,也得留下。就當你給我們兄弟倆的賠禮了。另外,你家那破診所和後山的地,也該拿出來說道說道了。」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立刻會意,散開隊形,隱隱將林二柱和他的摩托車圍在了中間。
每個人手裡都抄起了傢伙,有鋼管,有扳手,明晃晃的,帶著威脅的意味。
砂石場上來來往往的工人,看到這陣仗,都識趣地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林二柱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鐘。
「我本來只想還錢的。」
他將手裡的塑膠袋隨手掛在摩托車的車把上,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王大虎。王二虎,以及他們身後那幾個凶神惡煞的混混。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算帳,」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每個字都像一顆石子,砸在眾人心頭,「那不如,新帳舊帳,今天一起算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