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洲的土著人口雖然不算特別多，但日軍佔領期間透過威逼利誘，還是徵集到了數十萬人。
這些人被驅趕著走上戰場，像羊群一樣被趕向夏國炮灰部隊的槍口。
而在夏國那邊，陳凡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從馬來半島、蘇門答臘、爪哇、東帝汶、澳洲和紐西蘭徵召的炮灰部隊，正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婆羅洲前線。
這些人與日軍武裝的婆羅洲土著一樣，大多沒有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裝備簡陋，士氣低落。
但他們同樣有一個優勢，人多。
陳凡控制的地區人口眾多，炮灰的補充速度遠遠超過日軍的預期。
於是，在婆羅洲的叢林中，出現了一幕極其荒誕而殘酷的景象，兩撥同樣皮膚黝黑的東南亞土著，穿著不同的軍裝，拿著不同的武器，在異國他鄉的叢林和沼澤中拼死廝殺。
他們說著相似的語言，有著相似的面孔，甚至有些人可能在戰前還是同一個民族的同胞。
但現在，他們必須殺死對方，否則就會被自己人殺死。
1945年1月，婆羅洲中部，一片被炮火犁過的橡膠種植園。
卡迪克趴在一個彈坑裡，手裡握著一支老舊的步槍，槍管滾燙，散發著刺鼻的硝煙味。
他的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衣服破爛不堪，赤著的雙腳被泥漿浸泡得發白起皺。
他己經記不清自己在這片該死的叢林裡待了多久了。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無盡的殺戮和死亡。
他的身邊躺著幾名同樣來自爪哇的炮灰，有人在小聲交談，有人在閉目養神，有人在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步槍。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麻木。
他們己經見慣了死亡，見慣了鮮血，見慣了同伴在面前倒下。
恐懼依然存在，但己經被疲憊和絕望所掩蓋。
前方約兩百米處，是一片被灌木叢覆蓋的斜坡。
斜坡後面，是日軍武裝的婆羅洲土著陣地。
卡迪克能看到那些土著的影子在樹叢中晃動，聽到他們用卡達山語和伊班語交談的聲音。
那些語言他聽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那些聲音中蘊含的恐懼和不安，和他們自己一樣。
一名督戰隊軍官匍匐著爬到卡迪克身邊，低聲說：“準備進攻，聽到哨聲就衝，不許後退。”
卡迪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己經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恐懼。
他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槍膛中的子彈，然後握緊了步槍，等待著那聲致命的哨響。
哨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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