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那就來吧，我們等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他走進鐘樓底層的房間，從牆角拿起一支莫辛-納甘步槍，檢查了一下槍膛裡的子彈還有三發。
他把槍背在肩上，然後從桌上拿起那支己經抽了半個月的菸捲，點上，深吸了一口。
參謀長站在門口，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然後輕聲問：“司令員，我們要不要……”
“要不要什麼？”什捷緬科吐出一口煙霧，轉過頭看著他。
“要不要……讓地下室的那些人……”參謀長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什捷緬科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不，讓他們活著，如果有人能活到戰爭結束，告訴他們，喀山守到了最後一刻。”
參謀長沒有再說話。
他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步槍，站到了什捷緬科的身旁。
一個小時後，德軍的炮火再次覆蓋了喀山克里姆林宮。
這一次，沒有間歇，沒有停止。
炮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古老的建築群上，圍牆一段接一段地倒塌，鐘樓被命中數次，石屑紛飛，整座建築在顫抖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炮擊持續了整整西十分鐘，然後德軍的步兵從西北和西門兩個方向同時湧入，日軍從東南方向的缺口也突了進來。
最後的戰鬥在克里姆林宮的庭院、走廊和地下室入口處展開。
蘇軍士兵用刺刀、槍托、工兵鏟和拳頭，與湧入的敵軍進行著最後的搏殺。
沒有子彈了，就用冷兵器。
冷兵器斷了，就用牙齒。
一名雙腿被炸斷的蘇軍上士，趴在地上，用牙齒咬住了一枚手榴彈的引信，拉響後抱住了最近的一名日軍士兵的腿。
爆炸聲在庭院中迴盪，然後歸於沉寂。
什捷緬科站在鐘樓底層的門口，手裡的莫辛-納甘步槍打出了最後三發子彈。
然後他扔掉步槍，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
槍膛裡還有最後一發子彈。
他看著那些從庭院中湧來的德軍士兵，舉起了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參謀長倒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門檻上，胸口被彈片擊中，己經沒有了呼吸。
什捷緬科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空曠的鐘樓裡迴盪了幾秒鐘，然後消失了。
1946年2月5日下午，喀山陷落。
城內最後的蘇軍抵抗力量被徹底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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