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2月5日，喀山，喀山克里姆林宮。
最後一面紅旗在鐘樓頂端緩緩降下。
不是被風吹落的，是被一名蘇軍少尉親手降下來的。
他叫伊萬，就是那個列寧大街防線上的年輕少尉，什捷緬科給過他一小包糖的那個物理系學生。
他的左腿被彈片削掉了一截，用繃帶和木棍綁成一根簡易的假肢，每走一步都在顫抖。
他爬到鐘樓頂端，解開旗繩，把那面己經被炮火撕成布條的紅旗卷好，塞進懷裡，然後爬了下來。
他不想讓這面旗落到德國人或日本人手裡。
什捷緬科站在鐘樓底層的門口，看著伊萬一瘸一拐地走下來，沒有說話。
他伸手扶了伊萬一把，伊萬抬起頭，臉上滿是汙垢和乾涸的血跡，眼眶通紅，但沒有流淚。
“司令員，旗子收好了。”伊萬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什捷緬科點了點頭：“收好，等以後有機會，再把它升起來。”
伊萬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把旗子貼身藏好，拄著一根撿來的木棍，慢慢地向地下室的方向挪去。
地下室裡有三百多名傷員和文職人員，那是喀山守軍最後的活口了。
什捷緬科目送他走遠，然後轉過身，面對鐘樓外那片己經被炮火削平的廢墟。
圍牆己經多處倒塌，德軍的坦克可以首接開到克里姆林宮的內院。
東南方向的教堂屋頂被日軍的迫擊炮掀掉了半邊，十字架歪斜地指向天空，像一根折斷的手指。
參謀長從側面的走廊裡走出來，步履蹣跚。
他的左肩上纏著滲血的繃帶，臉色蒼白，但神情還算鎮定。
他在什捷緬科面前站定，聲音低沉：“司令員，德軍的談判代表到了。
他們要求我們無條件投降，限一小時之內答覆。”
什捷緬科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我們還有多少人能戰鬥？”
參謀長苦笑了一聲：“能拿槍的，不到三千人了。
子彈平均每人不到五發。
手榴彈還剩不到兩百枚。
反坦克炮彈全部打光了。
糧食和飲水己經斷絕兩天了。”
什捷緬科沒有再問。
他走到牆角的一張木桌前，拿起那支用了整個圍城期的鉛筆，在一張皺巴巴的紙上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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