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密支那戰役（上）1940年6月20日，清晨五點，天還沒亮透。
密支那城北五里，一片被推平的玉米地裡。
周文軒蹲在一輛用樹枝偽裝過的卡車後面，手裡端著碗稀飯，稀飯是昨晚剩的，已經涼了，結成一層膜。
他拿筷子攪了攪，囫圇幾口灌下去，抹了抹嘴。
旁邊蹲著的王鐵柱遞過來根捲菸，周文軒擺擺手：“不抽，嗓子幹。”
王鐵柱自己點上，深吸一口，煙霧在晨霧裡散得很慢。
他看著遠處那座在黎明前像蹲伏巨獸般的城池，低聲說：“師座，今天真要打？”
“打。”
周文軒把碗扔回卡車車廂，發出哐噹一聲響，“等大帥的主力到了，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頓了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王鐵柱不說話了，只是狠狠吸了口煙，把菸蒂扔地上，用腳碾滅。
五點半，天邊泛起魚肚白。
周文軒舉起望遠鏡，看向密支那城牆。
城牆是石砌的，在晨光裡泛著青灰色，牆上能看見來回走動的哨兵影子。
城外，是密密麻麻。像螞蟻窩一樣的臨時營地。
十萬被強徵來的緬甸當地人，就擠在那裡。
營地沒有帳篷，大部分人裹著破毯子或芭蕉葉，在清晨的寒氣裡瑟瑟發抖。
“炮兵準備好了嗎？”周文軒問。
“準備好了，三個炮兵團，一百二十門炮，全瞄著城牆和英軍指揮部。”
王鐵柱回答，“就是炮彈不多了，平均每門炮只有三十發。”
“三十發夠了。”
周文軒放下望遠鏡，“告訴炮兵，炮火準備二十分鐘。
重點轟城牆東北角，偵察兵說那裡有個老裂縫，修補得不行。
轟開了，一團從那兒突進去。”
“是。”
命令傳下去。
六點整，第一發炮彈出膛。
呼嘯聲撕裂晨霧，像死神吹響的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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