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澳軍陣地上，那挺機槍又開始咆哮了。
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過沙灘，打在彈坑邊緣，濺起一排排沙粒。
阿卜杜勒把頭埋得很低，幾乎貼在地面上，感受著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的風聲。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像擂鼓一樣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許下一顆子彈就會要了他的命，也許他還能活到天黑，也許他永遠也回不了家了。
他想起出發前，長官對他們說的話：“你們是炮灰，是用來消耗敵人子彈的。
你們活下來的機率很小，但如果你們活下來了，你們就不再是炮灰了。
你們會成為英雄，會得到土地和金錢，會讓你們的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當時他覺得這些話很有道理，甚至有些熱血沸騰。
但現在，趴在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彈坑裡，看著身邊那些死去的人，他突然覺得那些話很可笑。
英雄？土地？金錢？那些東西，對一個死人來說，有什麼用呢？
但他沒有選擇。
身後是督戰隊的機槍，前方是澳軍的子彈，他只能向前，或者死在這裡。
他咬緊牙關，從彈坑裡爬起來，端著步槍，再次向前衝鋒。
他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衝鋒了，只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肺部像火燒一樣疼痛。
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活著的人越來越少，但澳軍的火力依然兇猛，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霍金斯看到那些炮灰又衝上來了，他咬著牙，繼續射擊。
他的手臂己經麻木了，手指己經僵硬得不聽使喚了，但他依然在射擊，機械地，重複地，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也不想去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殺他們，他們就會衝上來殺了他。
雙方在沙灘上反覆拉鋸，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鮮血。
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又漸漸沉入海平面以下，暮色開始籠罩這片被詛咒的海灘。
但戰鬥依然沒有停止，槍聲依然在響，依然有人在死去。
當夜幕終於完全降臨時，戰鬥暫時停歇了。
不是因為雙方達成了停火協議，而是因為雙方都打不動了。
炮灰部隊在一天的戰鬥中損失了超過五千人，澳軍也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
海灘上，屍體層層疊疊，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海浪拍打著沙灘，捲起一陣陣帶著血腥味的水霧，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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