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後一次
Vincent今天特意帶了一隻單反。設計系的優等生，拍照也是一流，取景構圖定焦行雲流水，出片可以直接上雜誌。
梁一方來了興趣，同Vincent討論攝影技巧，Vincent便把相機給他，腦袋拱過去同他一起看顯示屏。
徒弟明顯更有心得，偶爾還能指點師父幾句：“光圈調到F5.6，ISO再高些，層次感會更強。”
梁一方照他所說去做，果然拍到滿意的風景，對小徒弟刮目相看，視線在對方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你這樣看我，我會害羞的。”Vincent開了個意味不明的玩笑。
梁一方：“……”
Vincent：“前輩又發呆了，在想什麼？”
“在想，一花一葉皆學問，三人行必有我師，”梁一方收回目光，“你也不用喊我前輩，我們亦師亦友。”
Vincent嘴角始終保持弧度，笑得帥氣且沒有攻擊性，可聽到梁一方說“亦師亦友”之後，十分反常地，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前方是十幾米上坡路，有些陡峭，他和梁一方都沒有說話，專心克服重力做功。
個頭相當的兩個青年，在雨後的青石板路上挨挨擠擠。
梁一方這週五天工作了六十小時，差點精盡人亡，走了片刻，只覺呼吸發沈腳下發飄，像個緩緩漏氣的氣球。
為了躲旁邊樹叢伸出的枝丫，他無意識地歪了歪，失去平衡，撞進了溫暖的懷抱裡。
Vincent小聲喊了句“前輩”，很紳士地扶他站定。
小徒弟的手很熱，溫度彷彿可以傳染，梁一方感覺渾身躁動起來，臉頰陡然緋紅。
肌肉一旦膨脹，大腦就會萎縮。Vincent之後又和梁一方聊了不少，從年少歲月到吐槽公司，位元和心臟只能有一個跳動；從詩詞歌賦到愛情哲學，前輩你相信這世上有一見鍾情嗎？
梁一方卻左耳朵進右耳朵出，Vincent略微溼潤的嗓音和那句“一見鍾情”，全都順著他的大腦皮層光滑地溜走。
“小夥子，你是來找緣分的嗎？”
耳旁響亮的聲音將梁一方拽回現實。
循聲望去，他才發現，自己和Vincent不知何時走到了萬松書院的相親角。
同樣的樹幹，同樣的麻繩，同樣的A4紙——六七年過去，相親角倒是有幾分“桃花依舊笑春風”的意思，像高科技時代的一塊飛地，也像連線舊時光的一處蟲洞。
有些東西變了，但有些東西依舊。
故地重遊，梁一方毫不例外地再度被大爺大媽們盯上。
方才問他是否“找緣分”的大爺，快把印著自家女兒諸多優秀條件的A4紙拍他臉上了。
當年此地，一句“I’gay”驚掉眾人下巴，此時他感覺到某種熟悉的尷尬，張口結舌。
“爺叔，他有喜歡的人了。”幸而Vincent開口解圍。
大爺面露遺憾，轉身打量Vincent，雙眼重新放光：“那你要不要找緣分？我家囡囡看著比你大，但是沒關係！女大三抱金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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