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話也來不及說了,埋頭苦刨了起來。
周炳先撇著嘴,一臉嫌棄地看著薛甲秀:“你們丙班的同學怕是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吧?就一個炒雞蛋而已。”
薛甲秀埋著頭白了他一眼,沒空搭理。
周炳先端著碗漫不經心地剛想動筷,一旁的王大力滿嘴都是飯菜,甕聲道:“你見過世面,你不稀罕,那你給我。”
話還沒說完,筷子就捯了過來。
周炳先連忙把碗轉開:“呔,這是本公子的。”
說完,忙不迭轉頭一筷子將一口平菇和雞蛋放入口中。
只一瞬,平菇的鮮美夾雜著雞蛋的油香一下子在他口腔中炸開。
“嗯?”周炳先傻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碗內。
“吃不吃吃不吃?不吃給我……”丫頭已經炫完了,眼神直勾勾看著周炳先的碗。
“吃,吃吃吃!”周炳先不敢再發愣,生怕這麼好吃的東西被這群餓狼們奪了去。
學童們正在狼吞虎嚥的時候,一群大人們也開始品嚐他們幾個月來勞動的果實。
他們平日裡吃的粗陋,甚至不是逢年過節,連油水都沒有,一個個面有菜色。
見到碗中泛著油光的雞蛋,姜老發搖頭道:“太奢了,太奢了,用這許多油。怕是貴人才吃得起啊。”
說罷,他小心翼翼夾起一塊菜放入少了床牙的口中抿了起來。
當肥厚的菌傘被他的牙床擠壓出鮮甜汁水時,他呆若木雞。
這年頭,本來因為炒菜費油,所以普通老百姓吃得就少,更何況用這麼鮮的食材,毫不吝嗇地用油煸炒。
油脂的高溫潷出了平菇裡的水分,隨即自己趁機而入填滿了平菇已經乾癟的“身體”。
姜老發抿的哪裡僅僅是平菇的汁水?
那分明是混合著油脂的仙液啊。
場中所有人,無不露出迷醉的神色。
甚至騷包員工鄭應昌還當場作歪詩一首:
白菇入沸油鍋香,蛋液翻飛片片黃。
最是勾人香透壁,卻言飢腹轆飢腸。
“張祖胤,你怎麼不吃啊?”安定書院的前同窗謝東陽,看著剛剛被夫子尋回的張祖胤,不解問道。
張祖胤搖了搖頭:“不吃。”
“奇了怪了,這傢伙在書院時,到了吃飯時能把碗都啃了,夫子做了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倒不吃了?”
“你不吃我們吃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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