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
暴雨依舊傾盆而下，將整座太極殿廢墟沖刷成一片血與灰的泥沼。
我邁步走下漢白玉臺階，手中的黑紅色綢緞裹著第五顆人頭，也就是莫無道的人頭。
整個皇城都陷入了異樣的死寂。
那些躲在宮殿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看到我走來，紛紛匍匐在地，臉貼著冰冷的地磚，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沒有人敢抬頭看我。
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只是儘可能地將自己縮成一團，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存在，試圖讓自己不要引起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殺神的注意。
經過了廣安廣場的三十萬冤魂、經過了四大天王的慘死、經過了欽天監大總管莫無道的形神俱滅，整座皇城已經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那些曾經在長公主、楚王、魏王、燕王麾下指手畫腳、不可一世的高官顯貴，如今要麼化作了城門上掛著的一排排屍體，要麼像喪家之犬一樣蜷縮在角落裡，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我沒有殺他們。
至少現在沒有。
我身後那些被暴雨沖刷得發紅的漢白玉臺階上，帶著五顆沉甸甸的頭顱，穿過一道道宮門，走過一片片被血水浸透的廣場，一步步走向內城的東城區。
一路上，我看到的是滿目瘡痍。
廣安門外的街道上，堆滿了屍體。那些是楚王的黑鴉軍，那些魏王的鐵甲軍，那些燕王的邪修供奉。
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街道上，被雨水泡得發白，血液匯聚成一條條黑色的小溪，順著石板的縫隙流入下水道，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
我看到了一戶人家的門口，一具女屍抱著一個還沒斷氣的嬰兒，那嬰兒還在微弱地啼哭，聲音小得像蚊子的嗡鳴。女屍的背後插著一支鐵箭，箭頭從前胸穿出，箭桿上還沾著她的體溫。嬰兒的臍帶還連著母體，在雨水中被衝得發白。
我停住了腳步。
我低頭看著那個嬰兒，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轉過身，對身後那個一直跟著我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渾身顫抖的年輕太監說道：
“將他送到睿王府。”
“是......是......”太監跪在地上，渾身抖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他連滾帶爬地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嬰兒，嬰兒在他懷裡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我收回目光。
繼續向前走。
睿王府的大門，在雨幕中露出了輪廓。
那是一座三進的宅院，門楣上掛著“睿王府”三個端正楷書的匾額，門口兩排穿著玄甲的禁衛軍士卒還在堅守崗位。
看到我走來，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長槍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但他們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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