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繼續看著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她輕聲說，“你在想，既然如此，不如死了算了。”
我沒有說話，因為她說對了。
“但我勸你不要這樣做。”
她的聲音依然很輕，但很認真：“因為你死了，你胸口那扇門就會徹底開啟。門後的東西會湧出來，吞掉陰土，吞掉黑天，吞掉這座城，吞掉這個時代，然後順著時間線去找你的時代。到那時候，太歲和它相遇，會發生什麼，我不敢想。”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無奈的笑。
“所以你看，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你就是一枚被釘在棋盤上的棋子，永遠不能移動，永遠不能離開，只能站在那裡，承受所有的打擊，承受所有的痛苦，直到被吃掉的最後一刻。”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
我握著斬孽劍，感受著劍身傳來的冰冷觸感。
這把劍跟了我很多年，殺過很多人，殺過很多妖，殺過很多鬼。它是我唯一的夥伴，唯一不會背叛我的東西。
可它也只是一把劍。一把冰冷的、沒有感情的兵器。
“你說了這麼多。”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但已經不再發抖：“你是在幫我，還是在幫你自己？”
自我屍歪了歪頭，想了想。
“都有吧。”她說，“幫你就是幫我自己。因為如果現在你倒下了，陰土會先吞掉我，再吞掉你。我不想被陰土吞掉，所以我需要你站起來，繼續打下去。”
“打下去？打誰？打你？”
“打我。打陰土。打黑天。打那些棋手。打所有想要毀滅這一切的東西。”
她看著我，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光：“我知道你現在很絕望，很茫然，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屬於。但正因為你什麼都沒有，所以你才什麼都不怕失去。”
“你不需要保護任何人，因為沒有人真正屬於你。”
“你不需要拯救任何地方，因為哪裡都不是你的家。”
“你不需要為任何人而戰，因為你沒有牽掛。”
“那你為什麼還要打？”
我沉默了很久。
綠光在地板上無聲地流淌，像是一條緩慢的、發光的河流。
水晶棺材裡的綠色光液還在往外滲，自我屍的身體已經被綠光淹沒到了胸口。她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被綠光覆蓋，那些光液正在向她的心臟蔓延。
我抬起頭，看著她。
“因為我沒有別的事可做。”我說。
自我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的笑容不是嘲諷，不是苦澀，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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