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我冷笑出聲，胸口的劇痛讓我臉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黑色的裂紋已經爬滿了我的臉頰，將我的表情分割得如同碎裂的瓷器。
“你管這叫宿命？”
“是。”
黑天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冰冷得令人絕望。
“病灶需要被切除，腐肉需要被剜去。這個世界的根基已經千瘡百孔，如果不用巨大的死亡和絕望作為祭品，如果不用這幾十萬人的靈魂去填補陰土和現實之間的裂縫，整個中土，甚至整個世界，都會在短時間內徹底沉入陰土，化為烏有。”
祂的虛影向前壓迫，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瞬間將我包裹。
“京城，就是那個祭品。京城裡的所有人，他們必須死。”
“只有他們死得足夠徹底，死得足夠痛苦，他們產生的絕望和被抽離的記憶，才能餵飽那些從縫隙裡爬出來的東西，才能讓陰土重新沉睡。”
“這是等價交換，這是天道運轉的底層邏輯。你，張九冥，你作為一個外來者，一個本就不該存在於此的遊魂，你沒有資格去破壞這個儀式。”
我懸浮在虛空中，聽著祂這番宏大而冰冷的話。
他們必須死。
我眼前浮現出紅葉那雙燃燒著火焰卻又佈滿死灰的眼睛，浮現出枯骨老頭為了放出骨刺，硬生生扯斷自己脊椎的模樣，浮現出無心和尚七竅流血，卻依然在低聲誦經的悲涼。
我更想起了玉鼎。
想起她滿頭白髮，形容枯槁，卻依然死死握著我的手，用她微弱到幾乎快要熄滅的善念之力，替我穩住那扇隨時會讓我粉身碎骨的門。
他們做錯了什麼？
他們在這座城裡苦苦掙扎，他們為了保護別人拼盡了最後一滴血，到頭來，在這個高高在上的“黑天”眼裡。
他們只是一團用來填補裂縫的祭品？
“去你媽的......宿命。”
我低著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沙啞。
“你說什麼？”黑天的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高位者對低位者無理取鬧的漠然。
“我說......”
我猛地抬起頭，那雙已經徹底變成虛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黑天。
我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從靈魂最深處、從骨髓裡、從那扇緊閉的門後瘋狂湧出的暴怒。
“去你媽的！”
我咆哮出聲，聲音在虛空中撕裂開來，化作肉眼可見的暗金色聲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既然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棋手把人命當成數字。
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拯救世界而必須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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