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2章
他們三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都比大劫那夜好了很多。
紅葉那隻瞎了的左眼戴上了一個黑色的皮眼罩，右半邊死灰色的身體雖然沒有恢復，但也不再蔓延，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金屬光澤。
枯骨老頭換了一身嶄新的道袍，坐在一個不知用什麼白骨拼成的輪椅上，由無心和尚推著。
無心和尚依然是那副寶相莊嚴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無法化解的風霜。
“稀客啊。”我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沒打擾你們過小日子吧？”
紅葉依然是那副豪放的做派，大咧咧地在石桌旁坐下，順手將一罈用紅泥封口的老酒重重地磕在桌上：“今天不喝茶，喝酒。這可是我從誅邪司寶庫裡順出來的好東西，三百年的醉仙靈。”
玉鼎真人和蘇糯禾聽到動靜，從屋裡迎了出來。
“紅葉姐姐，兩位大師。”蘇糯禾連忙招呼，“你們坐，我去弄幾個下酒菜。”
玉鼎真人看著他們，眼神溫和：“三位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枯骨老頭咳嗽了兩聲，看了我一眼，聲音沙啞地說：“我們是來道別的。”
我劈柴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著他們。
“道別？”
“對，道別。”紅葉拔開酒罈的塞子，一股濃郁得近乎化不開的酒香瞬間瀰漫在寒冷的院子裡。
她也不用碗，直接拎起酒罈灌了一大口，然後用袖子抹了抹嘴。
“我們要離開京城了。不僅是京城，我們要離開東洲。”
我走到石桌旁坐下，蘇糯禾已經端上了幾盤小菜。我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仰頭飲盡。酒入愁腸，化作一團火。
“去哪？”我問。
“西大陸，大秦。”無心和尚雙手合十，輕聲說道，那雙重生的眼睛裡閃爍著凝重的金光，“施主，天下不太平了。”
“詳細說說。”我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紅葉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
“大約半個月前，就在我們京城大劫平息的同時，極西之地的大秦帝國，天空裂開了。不是像我們這裡被黑夜籠罩，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幕像琉璃一樣碎裂了。”
“從那碎裂的天幕後，流出的不是星光，也不是黑夜，而是一種被他們稱為‘神孽之血’的暗紅色黏液。這種黏液就像暴雨一樣，下了整整三天三夜，覆蓋了整個大秦帝國三分之一的領土。”
枯骨老頭介面道：“那不是普通的血。任何接觸到神孽之血的生靈，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都會在瞬間發生變異。他們的血肉會和金屬、岩石甚至是法器融合在一起。大秦的幾十座雄城，在三天之內，變成了一座座由活著的血肉和鋼鐵構成的‘機械肉城’。”
我聽到這裡，目光微微一凝：“血肉和鋼鐵融合？這聽起來不像是天災，倒像是什麼古老存在的手段。”
“你說得對。”
無心和尚撥動著手裡的念珠，聲音低沉：“大秦的國教‘光明神教’的教皇，在臨死前傳出了最後一道訊息。他說大秦地下沉睡的古代神明，那些被歷史遺忘的、掌握著遠古機關與鍊金之術的邪神，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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