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
枯骨老頭乾笑了兩聲，笑聲像漏風的風箱：“老朽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本以為京城一戰就是我的終點，沒想到閻王爺不收我。”
“老頭子我修的是屍骨道，大秦那邊現在遍地都是變異的骨骸和神孽，對我來說，那裡就是最好的道場。就算死，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我的骨頭硬，還是那些機械邪神硬。”
無心和尚長宣了一聲佛號，臉上滿是悲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大秦無數生靈在痛苦中哀嚎，靈魂被禁錮在鋼鐵和血肉之中，不得超生。貧僧此去，不為爭鋒，只求能在那血肉熔爐中，超度幾縷亡魂。哪怕粉身碎骨，也是貧僧的修行。”
我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豪言壯語，看著他們眼底燃燒的火焰。
他們都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執念，有必須去遠方的理由。
“現在去大秦的，不止我們。”
紅葉壓低了聲音：“這場災禍雖然恐怖，但也伴隨著驚天的機緣。大秦皇室的底蘊、光明神教的聖物、還有那些甦醒的機械邪神身上的法則碎片......”
“現在中土、南荒，甚至北疆隱藏的那些千年老怪物，都在瘋狂地向大秦趕去。”
“誅邪司的司首已經帶了一批精銳先走一步了。我們三個是來跟你要杯壯行酒的。”
紅葉說著，端起自己面前的海碗，朝我舉了舉。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敬佩。
我端起酒碗，和紅葉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不去。”我淡淡地說。
紅葉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拒絕得這麼幹脆。枯骨老頭和無心和尚也看向我。
“你現在強得離譜，如果你去大秦，那些機械邪神在你面前估計也討不了好。”
紅葉皺著眉頭：“而且，你這人骨子裡就不是個安分的主，你甘心守著這間小醫館，天天給人看頭疼腦熱？”
我轉過頭，看向正屋的方向。
蘇糯禾正抱著守真，隔著窗子朝我們這邊張望。
廚房裡，玉鼎真人正在忙碌著，她的白髮在燈火的映照下，顯得那麼溫柔，那麼真實。
“我不去。”我轉回視線，看著碗裡的酒水，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的戰場不在這裡，也不在大秦。”
我沒有告訴他們，我是黑暗仙帝的牢籠。我沒有告訴他們，如果我去了大秦，吸收了太多不可控的瘋狂法則，門後的怪物可能會藉著那個扭曲的世界徹底失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枯骨老頭善解人意地打了個圓場，舉起酒杯：“張小友現在的日子，老婆孩子熱炕頭，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大秦那種絞肉機，不去也罷。來，喝酒！”
無心和尚也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施主心有牽掛，是為大善。留守紅塵，未嘗不是一種修行。”
紅葉看了我一會，眼神複雜。最終，她灑脫地一笑，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行！你不去也好，免得你去了把風頭都搶光了，老孃還得撿你吃剩的。”
紅葉擦了擦嘴：“張九冥，你是個怪胎，也是個瘋子。但跟你並肩作戰，痛快！這杯酒喝完，以後山高水長，是死是活，各安天命了。”
“各安天命。”我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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