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又過了幾天。
我們進入了“北元府”的地界。
這裡曾是大俞的文風鼎盛之地，書院林立，大儒輩出。
但現在，這裡也變成了一片廢墟。
然而，在一片廢墟之中，我卻聽到了一陣琅琅的讀書聲。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這聲音蒼老，沙啞，但透著一股子倔強。
我循聲走去。
在一座破敗的孔廟前，我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正跪坐在孔子像前。他的雙腿已經沒了，看傷口的痕跡，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咬掉的。
但他依然坐得筆直。
在他面前，圍坐著十幾個孩子。
這些孩子大多已經開始變異了。有的臉上長出了白毛，有的眼睛變成了複眼，有的手指變成了觸手。
他們並不想讀書。
他們看著老人的眼神，充滿了飢餓和貪婪。那是野獸看著獵物的眼神。
但老人在讀書。
他手裡拿著一本已經翻爛了的《孟子》，一邊讀，一邊用手中的戒尺敲打著地面。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
“念！”
老人大喝一聲。
這些已經變異的孩子，雖然流著口水，但在老人的積威之下，還是不得不跟著念：
“人......人之所以......異於......禽獸......”
一個長著獠牙的孩子，一邊念，一邊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老人斷腿處的鮮血。
“啪！”
老人手中的戒尺狠狠打在那個孩子的頭上。
“混賬！那是為師的血！不是食物！”
